第六百四十章 韩昼之死 (第2/2页)
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对应的工具和零部件,想要将这个老旧的充电器修好实际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但所谓艺术,就是将不可能变成可能。
当然,即便有了状态栏的帮助,韩昼也需要全神贯注才行,没有放大镜的辅助,有些结构他甚至看不清楚。
长达近三个小时的修理,即便以他的体能,也不由头昏眼花,疲惫不堪,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当将充电器的线头插入插孔中时,指示灯总算正常亮了起来。
他长舒一口气,将桌上的助听器放入充电座,眼见电流接通,光芒稳定,他脸上才浮现出真正的笑容。
他按了按眉心,只感觉眼睛酸涩无比,想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却想起手机被钟银拿走了,不过不用看都知道,现在这个点肯定是回不去寝室了。
而钟银显然也清楚这一点,早早便将房间收了出来,她家一共只有两间卧室,一间是自己的,一间是钟铃的,而作为妹控,她是不会允许一个男人睡进妹妹的房间的,因此韩昼今晚将借住在钟银的房间里。
钟银其实早就困了,但她脾气很倔,一直强忍困意坐在身旁陪着他,刚刚实在熬不住了,才想起还没洗澡,现在刚进浴室没多久。
“抱歉学姐,明早我们应该又要睡过头了……”
韩昼打了个哈欠,坐在沙发上等待,听着浴室内传来的淅沥沥的水声,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不知不觉便合上了眼。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被柔软衣料包裹着的、极具压迫感的雪白弧度。
钟银似乎刚洗完澡,发梢还带着潮气,身上换了一身宽松的棉质睡衣,这睡衣其实相当保守,可架不住她身段太好,布料被撑得满满当当,又因为弯腰的动作,领口微微敞开,泄露出一道惊心动魄的雪白深壑。
她平日里从不穿着睡衣示人,面对妹妹也不需要有所防备,因此并不清楚自己弯腰的杀伤力,此刻显然没意识到自己的走光,看着韩昼那呆愣的神情,只当是他睡迷糊了。
“醒了?”她问。
“醒了。”
韩昼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眼睛仍死死地盯着对方的胸口。
“醒了就去床上……”
钟银正要打发他去睡觉,却忽然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微微蹙眉,“你在看哪里?”
她直起腰,沉着脸将衣襟拢好。
韩昼并未闪躲,目光仍凝在她颈间的那串银链上,神情倒不是尴尬,而是种说不清的复杂。
“没想到你居然还留着这东西。”
他怅然道,“我还以为你早就把它丢了……”
“过来说,我听不到。”钟银冷着脸道。
她走出浴室时就注意到充电器被修好了,但这么点时间也充不了多少电,所以并未急着将助听器戴上。
而韩昼正是确定她没有戴助听器,刚刚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他刚刚看得那么出神,倒也不全是因为“地心引力”,而是因为他看到了自己过去送给钟银的那枚对戒。
自从认识以来,他还从未见过钟银戴戒指,即便从过去折返,自己手上多了一个发圈,他也不曾见钟银的身上多出什么。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毕竟对他而言,那不过是一个月不到的光景,可对钟银而言,却是足足九年,九年的时光,足够把很多人和事都丢得一干二净,更何况还有状态栏的修正,会丢掉那枚戒指也不足为奇。
当察觉到这一点时,其实他心里是庆幸的,庆幸钟银并未像王冷秋一样,被一直困在那段记忆里。
果然,这个世界上最好骗的就是孩子,不是吗?
他甚至在想,或许是他想多了,钟银之所以总是对他冷着一张脸,并不是因为第一次见面时没有看见他手上的发圈,只是因为二人天生就八字不合罢了。
尽管这样想多少有点受伤,但起码结果是好的,银姐忘掉一切,对所有人都好,哪怕是对她自己而言也是如此。
毕竟她曾喜欢的那个人,已经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了,用一个不太形象的比喻,那就是她的白月光已经死掉了。
但他果然是个贪心的人,明明很清楚这才是最好的结果,可偶尔还是会忍不住去想,要是银姐没有丢掉那枚戒指就好了。
或许她没有丢,只是把戒指藏起来了。
而就在今天,他真的看到了那枚被藏起来的戒指。
原来银姐一直将它当做项链,戴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一股说不出的酸涩在心底蔓延,韩昼长长吐出一口气,凑到钟银耳边,大声问道:“银姐,能把你的项链给我看看吗?”
“项链?”
钟银似乎愣了一下,蹙眉道,“我哪来的项链?”
“就是你戴在胸口的那个指环。”韩昼提醒道。
“指环……”
钟银的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下意识按住胸口,只感觉心底的烦躁又加深了些,“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明明戒指就在胸间,低下头就能看见,可她却像是完全无视了一般。
状态栏的修正效果果然神奇……该不会只有我能看见这枚戒指吧?
韩昼心中自语,倒也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于是笑了笑:“我是开……”
话音未落,钟银的眼底忽然闪过一丝挣扎,痛苦地捂住脑袋,身躯发软,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
韩昼见状,连忙搂住了她,将她扶到沙发上,紧张道:“银姐,你怎么了?”
“指环……我好像想起来了……”
钟银想要把他推开,无奈此刻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咬着牙说道,“医生说,四年前那场意外发生的时候,我和小铃的大脑都受到了冲击,失去了部分记忆,可我刚刚好像想起了一些事……”
她的身体在颤抖,呼吸愈发急促,就连眼眶也隐隐泛红,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冲破枷锁。
良久,她忽然抬起头,一行清泪无声地滑落,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
“韩昼……你不是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