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马塔兰的复仇 (第1/2页)
林浅说罢,当即起身离去。
苏尔亚在会议室中绝望地叫道:「既然如此,你们可敢一战?两军摆开阵势,堂堂正正地交战,不要躲在坚城後面,像个男人……」
林浅已然出门。
会议室内,负责领路的大夏军官道:「尊使请吧,厨房没给你准备午饭。」
苏尔亚骂骂咧咧地离去。
会议室侧面後,李鱼闻言大怒道:「好贼子!真当老子们怕了他不成,王上,末将愿带兵出战。」卢若腾道:「爪哇苏丹极其看重脸面,王上火烧日惹,城头演戏,谈判讥讽,都是想让阿贡苏丹陷入打又不好打,走又走不脱的两难境地。
将军贸然出城,反而正中阿贡苏丹下怀,切不可意气用事。」
林浅道:「正是如此。王汝忠火烧日惹王宫,就像孙猴子大闹天宫,马塔兰各方诸侯都紧盯着阿贡苏丹的反应。
他若忍气吞声地走了,像泗水王族这样的叛军就会遍地而起,他的宝座就算坐到头了。
我若是他,在撤兵之前,无论如何要有一场小胜,然後吹成大胜,装作大军凯旋,这才能服众。所以,主动权攥在咱们手里,要沉住气。」
李鱼愤愤不平道:「难道咱们只能干等着?」
林浅道:「谁说是乾等着?给塔骨匠人传令,仿照马塔兰使者,再做个人偶,也登城表演,锣鼓声再响亮些。
另外,告诉阿班这几日打起精神,他不是嫌猎物不够吗?这次让他杀个痛快!」
苏尔亚刚踏入马塔兰大营,就听见巴达维亚城头锣鼓声传来。
他回头一看,见到城头又多了个带黑头巾的人偶,背後竖着一杆高近两丈的白旗,那分明就是在模仿马塔兰使者。
白旗下,使者朝大夏人偶不停磕头跪拜,然後双手合十,呈祈求之状。
营房门口,众士兵看看城头,再看看苏尔亚,眼神意味深长。
苏尔亚百口莫辩,气得几乎吐血。
他才刚从巴达维亚出来,前後不过一个时辰,编排他的人偶就做出来了,大夏这污蔑效率,未免也太高了。
他一路走向苏丹帐篷,路上所有将领、士兵的目光都向他看来,目光令他如芒在背。
入帐之後,苏尔亚如实汇报了城内见闻。
阿贡苏丹气得眼前阵阵发黑。
巴胡顾不得君臣之仪,大喊道:「无耻啊!无耻!爪哇岛明明是我们的土地,他们强掠而去,反倒如此理直气壮,真是极端的无耻!」
还有些将领被气得当场痛哭,跪地合十手掌说道:「陛下,和他们拚了吧!」
这话一出,瞬间得了所有将军的同意。
「对!和他们拚了!」
「陛下,卑臣宁可战死,也绝不後撤!明天卑臣愿意亲自带人攻城!」
阿贡苏丹一手捂着胸口,牙关紧咬,几乎把牙齿都咬碎了,他深呼吸,强压愤怒道:「传我的命令,王室禁军明早撤兵!」
「什麽?」
「这……」
各路将领震惊当场。
巴胡劝说道:「陛下,强行拔营撤退,军队就乱了啊!」
阿贡苏丹道:「我们沿芝利翁河,向上游撤退十里列阵,收拢残兵,并在河道两边设伏。
敌人见我军散乱,必会追击,届时伏兵尽出,就能反败为胜!」
巴胡转忧为喜,赞道:「陛下,这……这真是妙计啊!」
苏尔亚眼前一亮,愤然道:「大夏人傲慢、自大至极,一定会中圈套!」
次日清晨,马塔兰王室禁军在严令下,开始拔营後撤。
随军的帕提直接傻眼,他们都反对撤兵,准备得拖拖拉拉,没想到苏丹真的会把他们抛下。马塔兰军队中王室禁军战力最强,他们一走,各帕提的黑巾军绝不是大夏的对手。
是以等王室禁军离营之後,黑巾军开始拚命收拾物资,因时间太紧,加之白头巾辅兵溃散,一时间剩下的士兵逃跑、溃散、打架,军营中乱成一团。
在军营以南的一处高地上,阿贡苏丹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幕。
鱼饵已经撒下了,就等大夏军队咬钩了。
「大夏军队出城了!」巴胡低声道。
阿贡苏丹举起望远镜向北方望去,只见巴达维亚城门打开,数以千计的大夏士兵列队而出,像一条鸦青色的河流。
阿贡苏丹嘴角微翘,大夏军队果然咬钩了,随即他收好望远镜道:「传令加速行军,尽快设好伏兵!」「呜」
一声沉闷的哮罗号响,新军二营排成横队,向马塔兰军营推进。
此时尚有万余马塔兰士兵没有离去,这些人要麽是找不到上级,要麽是在原地争抢物资,还有的在列阵待命。
大夏军队越靠越近,这些士兵渐渐感到畏惧,开始向营房外逃跑。
等双方相距两百步时,马塔兰士兵已几乎全部溃散,完全没有丝毫抵抗。
军阵中,各千总看到战功逃跑,拍着大腿高呼可惜。
可是没有办法,马塔兰军队是化整为零,四散奔逃,大夏军队则是列阵齐步行进,追一辈子也别想追上。
中军中,李鱼沉声道:「传令下去,不许离阵追击,违令者严惩不贷!」
两名传令兵骑上快马,分向横队左右跑去,高呼传令。
「不许离阵,违令严惩!」
有千总正想下令冲锋,闻言只能化作一声重重叹息:「唉!」
一顿饭的工夫後,大夏军队已行至马塔兰军营,目之所及全是一地狼藉。
外围的拒马歪歪扭扭倒了一片,内部是大量歪斜的帐篷,藤盾、长矛成排成捆地靠在边上。到处都是咬了一半的椰肉饭团、空了的水葫芦、散落在泥里的火绳段。
帐篷中还有大量蜡染包头布,马塔兰士兵走得太急,连最重要的随身头巾都忘了拿。
在有些营区,还有成袋的稻谷,有些稻谷被点火焚烧,还有些就完好地摞在一起,旁边有牛羊正在悠闲地啃食。
从这幅惨状来看,马塔兰军队绝不是诈败诱敌,就是实打实的溃散了。
一名千总对李鱼道:「将军,那片空地本是阿贡苏丹的帐篷,之前这地方红巾兵最多,现在乾乾净净,一定是阿贡那老小子见势不妙,抛下部队逃跑了!」
阿贡苏丹的帐篷是柚木制成,鎏金帐篷顶,周围有大量红巾兵守卫,十分显眼,大夏将士对其位置印象深刻。
现在金顶大帐已被完整拔走,只留下夯实的圆土和固定木桩的土孔。
另一名参谋立刻拱手道:「将军,我们现在分散部队,还追得上。」
李鱼看向马塔兰人逃跑方向,那是芝利翁河上游,一大片无边无际的雨林,心中不由想起王上的告诫。那参谋继续劝道:「将军,就算不全军压上,至少派尖哨去追击吧。」
李鱼点头道:「好,就这麽办,把尖哨旗队全派出去!」
「是!」
传令兵飞驰传令,三个尖哨旗队快步离阵而去,一头紮进雨林之中。
溃散的马塔兰士兵全都拿了大量辎重,根本跑不快,很快便被尖哨旗队追上,雨林中很快响起喊杀和惨叫声。
而李鱼说什麽也不愿再派兵追击,就在雨林边缘驻紮。
他出城时,林浅嘱咐过,哪怕不接敌也有功,但若小败必严惩,是以即便他立功心切,也不敢冒险踏入雨林。
而在李鱼大部队谨慎驻军的同时,那三支尖哨旗队正突飞猛进,一口气追出了五六里,一路上杀了不下数百马塔兰溃兵。
只可惜大家都是双腿走路,马塔兰溃兵又是本地人,见夏兵追上来,把辎重一丢,在雨林中跑得飞快。五六里後,尖哨旗队基本就追不上了,只能无奈地折返报信,顺势往前探路。
马塔兰溃兵死伤虽不多,可被一通追击吓破了胆,仍旧狂奔不止,甚至跑过了王室禁军本阵,继续向南逃窜。
在王室禁军以南的雨林中,两百名西拉雅雇佣兵正安静地等待猎物,片刻後,马塔兰溃兵像受惊的兽群一样出现。
一名黑巾军正跑到阿班藏身的树梢之下,阿班兴奋地大喊一声,从树上跃下,近一百八十斤的沉重身躯,正好压在那黑巾军身上。
黑巾军毫无反应,被突如其来的巨力压倒在地。
骨头碎裂的声音,顺着脚底板传来,阿班站起身,擡脚在那黑巾军的喉咙一跺。
黑巾军一声惨叫都没发出,口中涌血不绝,脸色瞬间涨成紫红,双眼突出,布满血丝,片刻後便没了气息。
这一下兔起鹘落动作太快,周围的马塔兰溃兵一时愣在当场。
阿班左手持西拉雅刀猛的一劈,佛冶精钢打造的厚重刀身,像砍西瓜一样的,将身旁一人脑袋砍裂大半,刀一直嵌到了鼻子中,红白血肉像喷泉一样,顺着伤口往外激喷,周围都下了一场血雨。同时,又有更多的西拉雅佣兵从树梢上跳下,或用战刀,或是用标枪,毫不留情的开始屠戮。大夏士兵打仗杀人是为职责、军功,而这帮西拉雅战狂则纯粹是为爱好。
自当上佣兵,粮食、钱财不愁之後,这些西拉雅人闲暇时,就只做一件事,就是磨练杀人技术,战刀、标枪、弩箭、匕首无一不精。
而除了吃喝以外的多余钱财,他们也全用来更新装备。
厚积薄发数年,直至今日,积累的一切才终於派上用场,每个西拉雅佣兵都兴奋至极。
而马塔兰溃兵早被吓破了胆,尽管人数远超西拉雅佣兵,却没有半个人有反抗的念头,纷纷掉头逃跑。西拉雅人则标枪、弩箭齐发,在後方追逐不止,身形灵活仿若猿猴,一身迷彩在绿林中高速移动,马塔兰人看都看不清,又鬼哭狼嚎的逃回王室禁军本阵。
经历溃军两度冲击,伏击圈四周嘈杂喧闹至极,伏击也就成了笑话。
阿贡苏丹只能命将领收拢部队,准备渡河。
芝利翁河是一条南北走向的河流,阿贡苏丹在河流东西两岸都布置了伏兵,既要回马塔兰,则需渡河向东。
大军渡河时,正巧有斥候来报:「陛下,大夏军主力在芝利翁河下游,我们的围城营地附近紮营。」「知道了。」阿贡苏丹语气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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