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谁呢? (第1/2页)
回到东暖阁的时候,钱多多正蹲在石阶上剥毛豆,面前放着一只小竹筐,筐里已经剥了小半筐了。
他抬头看到林枝意进来:“你去前殿了?谁来了?”
“青州府的一个通判,来送秋收账册和谢帖的。”
林枝意在旁边坐下来,她把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那袋红枣,“还送了一袋红枣。”
钱多多手里剥毛豆的动作停了一下:“红枣?”
“自己家种的。”林枝意说,“还有几个地方士绅联名写的谢帖。”
钱多多低头继续剥毛豆:“那说明咱们回来的事情传得挺远的。”
林枝意把红枣从袖子里拿出来放在旁边的石阶上,钱多多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剥毛豆:
“个头不太均匀,但晒得挺干,应该很甜。”
林枝意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什么货没看过。”
钱多多说,“不均匀说明是自家树上摘的,不是挑剩下的;晒得干说明用心晾的,不是随便晒晒就收起来了。”
林枝意把那袋红枣拿起来,放在膝盖上,没有再说话。
当天晚膳的时候,苏云卿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藕荷色的家常衣裳,头发只松松挽着,没有戴什么首饰,看起来像是从寝殿直接过来的。
她在林枝意旁边坐下,先看了看她面前那碗汤,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听说今天有人来见你了?”
林枝意正在喝汤:“青州府的,来送秋收账册。”
苏云卿没有追问账册的事,她看了一眼林枝意袖口鼓起来的一小块弧度:“袖子里装了什么?”
林枝意把那只锦袋拿出来放在桌上:“红枣,他们自己种的。”
苏云卿拿起来打开看了看,捏了一颗放在手心里转了转,又放回去了:“晒得好。”
她又看了一会儿那颗红枣,“青州府那边我年轻时去过一次,那边的枣树确实好,是沙地种出来的,比别处的甜。”
林枝意说:“你什么时候去的?”
“还没嫁给你父皇之前的事了。”
苏云卿把锦袋的袋口重新系好放回桌上,声音很轻,
“那时候青州府还没有现在这么大,路边种满了枣树,秋天的时候整条路都是甜的。”
钱多多听到这句,停下了手里的筷子:“那现在路边还有枣树吗?”
苏云卿想了想:“不知道,很久没去过了。”
钱多多说:“那我下次去看看,如果还有,我帮您带一袋回来。”
苏云卿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好。”
林修远是在晚膳快结束时才到的。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便服,看起来像是刚从校场回来。
他在桌边坐下,看了一眼桌上那只锦袋:“这什么?”
林枝意说:“青州府送的,红枣。”
林修远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甜的。”
他把枣核吐在手心里放好,“青州府那边今年收成好得有点离谱,我前几天看折子,发现好几个县的地亩产出都比往年高了不少。”
林枝意说:“那你觉得是为什么?”
林修远想了想:“可能是今年雨水调匀。”
林枝意说:“万一是别的原因呢?”
林修远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低头又拿了一颗红枣,剥了剥皮,把枣肉放进嘴里,嚼完以后说:
“如果是别的原因,那就更好了。”他站起来,把那颗枣核放进碟子里,“反正不是坏事。”
那天晚上林枝意坐在窗台上看月亮,嘎嘎蹲在她膝盖上,尾巴垂在窗沿外面轻轻晃着。
庭院里那棵枇杷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偶尔有一片被吹落,飘进月光照亮的范围里,又飘出暗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子里那袋红枣,鼓鼓囊囊的,像一颗安静的心跳。她把锦袋往里推了推,确保它不会掉出去,然后继续看月亮。
那天早上林枝意刚推开窗户,就看到院子里的枇杷树底下蹲着一只灰白色的鸟。
那鸟不大,翅膀尖上有一抹暗红色的羽毛,正站在昨晚被风吹落的一片枇杷叶旁边低头啄着什么,听到窗响,歪头看了她一眼,不急不慢地又啄了两下,才振翅飞走了。
钱多多在隔壁院里也看到了这只鸟,他正蹲在井台边上洗脸,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抬头正好看到那只鸟掠过墙头。
他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水:“那鸟的翅膀尖是红的,以前好像没见过这种,倒是稀奇。”
云逸抱着小麒麟从屋里出来,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可惜鸟已经飞远了,只在天边留下一个小小的黑点:
“是不是从别处飞来的?”
“可能吧。”
他们都没太在意。
宫里的鸟多,什么颜色的都有,偶尔飞进来一只生面孔也正常。
上午御膳房的厨娘送来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热气还没散尽,糕面上撒着一层干桂花,闻着让人舒服。
钱多多在石阶上坐下来,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嚼了几嚼忽然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半块桂花糕,又抬头看了看院子那棵老桂树:
“今天的桂花糕好像特别香。”
云逸也拿了一块尝了尝:“好像是比昨天的香一些。”
柳轻舞从廊下走过来,她没拿糕,走到桂树底下站住,仰头看了看树冠。
那些米粒大小的花苞和昨天一样密密地挤在枝头,但她仔细看了片刻之后发现有几朵已经绽开了,花瓣的边缘微微翘起,像是被什么东西催着往外开了一层。
她说:“花开了。”其他几个人也凑过来看,几朵细碎的桂花挤在一起,嫩黄色的,在深绿色的叶子中间显得很亮。
林枝意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围在桂树底下,嘎嘎蹲在她脚边伸了个懒腰,把下巴搁在她靴面上。
她低头看了它一眼,又抬头看了看远处墙头那片被风吹亮的天光。
她感觉到丹田里那股力量还在,但更安静了,像一汪已经彻底沉静下来的水,不再翻动,不再流动。
她把手掌按在腹前试了一下,没有发光,没有暖意,只是一片安静的沉坠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慢慢凝实。
那天傍晚,回天机阁的兰濯池的传讯玉简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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