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1章 还要什么呢? (第1/2页)
河湾镇,林家捎带行。
夜渐渐深了,院墙外的爆竹声越来越密,"噼啪"声此起彼伏,远远近近地响着,像一锅炒豆子在铁锅里翻滚。
祠堂方向有人放了一挂长鞭,炸得脆生生的,火花在漆黑的天幕下明灭一闪,照出半片青灰的屋脊。
院子里的灯笼被夜风吹得微微摇晃,灯影在人脸上晃来晃去,映得每张面孔都泛着暖融融的光。
可没人动身要走。
酒坛子已经见了底,最后一碗烧刀子传了一圈,只剩个底儿了,被老赵头倒进自己碗里,晃了晃,仰头干了。
桌上那锅炖下水也见了锅底,粉条白菜只剩几片菜叶子漂在油汤上,杂粮粥倒了大半缸,窝窝头还剩半筐。
大伙儿却还坐在那儿,有的靠在墙根底下眯着眼,有的把条凳挪到火盆旁边,伸着脚烤火,
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篇,话头黏黏糊糊的,谁也不肯先说"散了吧"那几个字。
马老三打了个酒嗝,抬眼望了望院墙外面的夜空,黑黝黝的,零星有几颗星子在寒光里颤。
他又侧耳听了听远处隐隐约约的爆竹声,忽然眼睛一亮,把碗往桌上一搁,
"欸,诸位!我听说河那边县城里有好几家大户,除夕夜里都放烟火呢!
那叫一个好看,火树银花的,能蹿半截天高,咱们这光听响不见影儿的,要不....也去河岸那边瞧瞧?
远远看上一眼也好啊!"
小刘第一个站起来拍手,
"好啊好啊!我还没见过烟火呢,年年除夕都听人说,就是没亲眼看着放一回!"
他棉袄袖口沾着灰,脸被酒气熏得通红,眼睛却亮闪闪的。
旁边几个人也坐不住了,王大壮把柴火从墙根拎起来掂了掂,往灶房门口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反正回去也睡不着,大过年的,看看热闹去!"
"走走走!"
"我也去!"
"老张你去不去?"
张大江正收拾锅碗,听见这话把抹布往灶台上一搭,抬头笑,
"去!咋不去?穗儿,碗先撂那儿,回来再洗!"
陈穗儿从灶房探出头,围裙都没解,利落地擦了把手,
"去去去,我也去!"
一群人呼啦啦地涌出了院门。
二十好几号人,有的趿拉着鞋,有的棉袄搭在肩上还没穿好,嘻嘻哈哈地沿着巷子往河岸方向走。
石板路被夜里的寒气冻得硬邦邦的,脚步踩上去"咔哒咔哒"的响,和着远处的爆竹声,像一支不成调却热热闹闹的曲子。
河岸到了。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比巷子里更冷几分,裹着河水的湿气,能钻进棉袄的每一道缝隙里。
可没人觉得冷,大伙儿挤在河堤边上,肩膀挨着肩膀,像一堵厚厚的人墙,把风挡去了大半。
宽阔的大河面上,此刻灯火如昼。
几艘画舫泊在河心,船身雕梁画栋,檐角挂着一溜儿的琉璃灯,黄的、红的、绿的,在水面上投下碎金似的倒影。
最大的那艘船头还立着一座彩绸扎的牌楼,上头悬着"福"字花灯,灯火透过来,"福"字映得通红。
船窗里人影绰绰,丝竹声隔着水飘过来,模模糊糊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里传来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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