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22章 山灵和昆仑 (第2/2页)
她跃下屋顶,短匕划出一道弧线,第一个冲进来的死士捂着喉咙倒下,血喷在雪地上,像一朵怒放的红花,在白色的背景上格外刺眼。她落地时膝盖微曲,卸掉冲击力,像猫,像豹,像某种灵活的猎食者。
枪声响了。
砰!砰砰!
铅弹在雪地上打出一个个坑,打在墙上溅起水泥屑,像雨点,像蝗虫。林知夏的软鞭在空中舞成一道屏障,鞭身灌注内劲,像一根铁棍,将飞来的铅弹抽飞。铅弹撞在鞭身上,发出当当的响声,像打铁,像敲钟。一颗铅弹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她连眉头都没皱,只是舔了舔流到嘴角的血,笑了。
"马行空!左边三个!"她喊,声音穿透枪声,清晰,冷静。
马行空从阴影里冲出来,砍刀劈开一个死士的胸膛。刀身卡在肋骨里,他一脚踹在对方肚子上,把刀拔出来,顺势架住另一个死士的刺击。刀和匕首碰撞,火星在黑暗中一闪而逝,像烟花,像鬼火。他的动作很重,很慢,但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像劈柴,像砍树。
陈玄没有冲在最前面。他站在霜室门口,右掌按在地上,阴阳归元诀的气息渗入冻土,像无数根触须,像无数条蚯蚓,感知着战场上的每一寸动静。他的"视野"变了——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气息"看"。他"看"到死士们的心跳,像一个个红色的光点,在黑暗中跳动,有的快,有的慢,有的慌,有的稳。
"沈清韵,"他头也不回地说,声音低沉,”十一方向,两个。"
沈清韵的手指一弹,两根银针飞出,穿过风雪的间隙,穿过枪声的喧嚣,准确地钉在两个正试图绕后的死士咽喉上。两人像被割断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倒下,砸在雪地上,发出闷响。
龙语笙在人群中穿梭。她的身法像蛇,像风,像没有重量的影子。短匕从不和对方的武器硬碰,而是找关节,找咽喉,找腰眼。一个死士举枪瞄准她,她的身体突然矮了一截,像折断了一样,从对方的枪口下穿过,短匕往上一挑,挑断了对方的手筋。枪掉在雪地上,她顺势一脚踢在对方膝盖上,咔嚓一声,腿断了。
但死士太多了。他们不像雪魈有畏惧,他们是人,是被训练出来的工具,不怕死,不退缩。一个死士被龙语笙割开了肚子,肠子流出来,挂在雪地上,像一条条粉红色的蛇,他还往前爬了三米,手里的匕首扎向龙语笙的脚踝。
龙语笙一脚踩碎他的手腕,骨头发出粉碎的声音,像踩断了一根枯枝。
陈玄的额头渗出汗。左臂不能用,他的气息运转只能依赖右臂,像一条腿走路,别扭,吃力,失衡。他能感觉到经脉在抗议,像过热的电线,像绷紧的弦。但他必须做点什么。霜室在身后,种子在身后,顾晚的数据在身后,所有人的命都在身后。
他右掌猛地拍在地上。
灰白色的气息从掌心涌出,像一圈涟漪,在冻土上扩散。气息所过之处,地面结冰,白色的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像一张白色的网,像一朵盛开的莲花,爬向死士们的脚。
"退!"领头的死士终于发出一声喊,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但已经晚了。
霜爬上了他们的靴底,爬上了他们的小腿,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们的关节,咬住了他们的血肉。他们的动作慢了下来,像被按了慢放键,像陷入了沼泽。
马行空抓住机会,砍刀横扫,两颗头颅飞起,血喷在霜上,把白色的霜染成了红色,像红梅,像朱砂。
林知夏的软鞭缠住最后一个死士的脖子,她用力一拽,对方的颈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像折断了一根枯枝,像踩碎了一块冰。尸体软软地倒下,眼睛还睁着,瞪着天空。
风雪重新成为天地间唯一的声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像一场梦。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五具尸体,五个活着的被霜冻住了下半身,像五根插在雪地里的桩子,动弹不得,只能瞪着眼睛,呼出白气。
陈玄站起来,走到领头死士面前。那人面罩掉了,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不超过二十五岁,眼角有一颗痣,像一滴泪,像一颗痣。
"马横山都死了,"陈玄说,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你们还卖什么命?"
年轻人笑了,笑得很狰狞,露出两排白牙:"马家不是马横山一个人的。你杀了家主,还有少主。少主说了,你的命,换整个昆仑基地的人头。一个换一个,不亏。"
"少主是谁?"
年轻人咬紧牙关,不再说话。他的嘴角突然流出黑血,身体抽搐了两下,像被电击,不动了。眼睛还睁着,瞪着陈玄,像两颗黑色的石子。
"牙里藏毒。"沈清韵蹲下去检查,手指按在年轻人的颈动脉上,"死士的规矩。活捉比死更难。"
陈玄站直身体,看向远方。风雪深处,隐约有人影在动,像鬼,像魅,但没有靠近——试探,只是第一波。更多的在后面,像狼群,像潮水。
"七天。"他低声说,像对自己说,也像对风说,“山灵给七天,马家也给七天。七天之后,不是门开,就是我们死。"
他转身走回霜室,右掌心的白痕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霜,像玉,像某种古老的承诺。
"换锁。"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像钟声,像鼓声,在每个人心里回荡,“不封门,不开门,换一把新锁。让山灵回家,让种子完整,让门重新成为门。"
龙语笙擦着短匕上的血,抬头看他,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疑惑,也出现了某种希望:"怎么换?"
"用我。"陈玄说,推开了霜室的门,”我用阴阳归元诀当引子,用我的气息当线,把种子和山灵重新缝在一起。不是推开门,是让门消失。墙变成桥,锁变成扣。"
他走进霜室,玻璃墙上的白霜在震动,像期待,像害怕,像某种即将出生的东西。
"七天。"他说,右手按在玻璃上,掌心的白痕和玻璃上的白霜接触,发出滋滋的响声,像融合,像共鸣,"七天后,要么昆仑重生,要么我们一起埋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