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迷局 165:朝会交锋,冷笑反击 (第2/2页)
她没躲。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仍站在原地,望着萧景珩离去的方向。阳光从高窗斜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丹陛上,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一把收鞘的刀。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再次抚过腰间的玉简。
没有发热,也没有画面浮现。
这一次,她靠的不是天启,也不是未来碎片,而是实实在在地说出了该说的话,做了该做的事。
她赢了这一轮。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些人不会罢休。今天被压下去的怒火,只会越积越深。明天可能攻击她的出身,后天或许翻她的试卷,再往后,说不定就要查她父亲是不是偷过邻居家的鸡。
她转身准备离开,眼角余光却瞥见几名官员并未走远,而在宫道拐角处聚成一团,头挨着头,嘴一张一合,眼神时不时往这边瞟。
她没停下,也没多看,只是脚步微微放慢了一瞬。
够了。
她已经记住了那几个人的脸。
日后对账,一笔都不会少。
穿过仪门时,一阵风吹来,卷起地上几张废弃的奏抄件。一张纸角贴着她的靴底粘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户部上月的粮册残页,墨迹模糊,但还能辨出“南仓”“出入不符”几个字。
她弯腰捡起,随手揣进袖中。
这东西留着有用。
前方宫道尽头,监察院的黑顶马车静静停着,车帘微动,不知里面是否还坐着人。
她没走近,也没示意。
两人之间不需要言语太多。
她只是在路过时,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车帘晃了晃,没反应。
但她知道对方看见了。
她继续往前走,穿过东华门,踏上通往策议司的小径。路边槐树已经开始落叶,一片枯黄打着旋儿落在她肩头,她抬手拂去,继续前行。
衣服有点紧了。
这几日熬夜改规程,饭也吃得少,身子又轻了一圈。腰带得勒到最里一格才系得住。不过没关系,瘦点动作利索,跑起来也快。
她想着,嘴角微微一扬。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没回头,手却已滑向袖中那支备用的铁笔——这是她最近养成的习惯,出门必带两件东西:药囊和防身笔。
脚步声在她身后半丈处停下。
“沈编修。”
是个陌生的声音,年轻,略带喘。
她转身。
是个小吏模样的人,手里捧着个黄布包,额上冒汗:“这是……尚药局刚送来的文书,请您签收。”
她接过,打开一看,是三份接种观察记录表,盖着育幼院的印。
她快速扫了一遍数据,点点头:“知道了。回去告诉他们,明日我会亲自过去查看。”
小吏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她把文书收好,继续往前。
太阳升高了,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她解开外袍最上面一颗扣子,呼吸顺畅了些。
可心里那根弦,始终没松。
她知道,这场仗远远没打完。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不停地做事,做更多、更扎实的事。把每一步都踩实了,让他们找不到破绽。等到有一天,就算他们想掀桌子,底下的人也不会跟着他们一起翻。
她走到策议司衙门前,推门进去。
值房里只有一个老书吏在抄档,抬头看了她一眼:“沈编修这么早就来了?”
“嗯。”她脱下外袍挂好,“昨夜睡得不好。”
“也是。”老书吏叹气,“听说今早在朝上闹得挺凶?”
“还好。”她坐下,铺开纸笔,“死不了。”
老书吏笑了笑:“您这话说得怪豁达。”
“事实如此。”她蘸了墨,“人只要还在做事,就没那么容易死。”
她开始写今天的计划:
一、整理三所育幼院接种进度;
二、核对药浆保存温度记录;
三、拟一份《轻症防护法推广建议》,递呈户部;
四、约见两名曾反对的太医,逐条答疑;
五、抽空去趟户部档案房,查去年南仓出入明细。
写完,她吹了吹墨迹,将纸折好塞进袖中。
然后起身,走到架子前取下一本《太医局历年疫病汇录》,翻开查找牛痘相关记载。
窗外,阳光正好。
院子里有小吏在扫落叶,沙沙声不断。
一切看似平静。
但她知道,暴风雨只是暂时停了。
下一波,随时会来。
她低头看书,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
那枚玉简贴在肋骨上,凉丝丝的。
没有发光,也没有启示。
但它一直在那儿。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埋得深,压得重,可只要没碎,就还能用。
她翻过一页。
字迹清晰,墨色均匀。
就像她此刻的心境——不躁,不惧,也不装慈悲。
她不是圣人,不想普度众生。
她只是不想再看到孩子死在脓疮里,母亲抱着尸体说“不如早死”。
所以她要做下去。
哪怕全世界都说她疯了。
她提笔,在书页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
**“你说是妖术,我说是活路。”**
写完,合上书。
门外传来脚步声,这次是熟人。
“沈编修,车备好了,去育幼院吗?”
“走。”她说,“先去西市那家。”
她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戴上青玉冠。
镜子里的人面色清瘦,眼下有青影,但眼神亮得惊人。
她冲镜中人点了点头。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