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剧毒的诱饵,十六铺的假军需局 (第2/2页)
如果郑耀先偷偷摸摸地通知游击队不要去,那正中井上下怀,但如果郑耀先以国民党特务最蛮横最霸道的姿态直接冲上去明抢,那井上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因为明抢是特务处的常见做派,贪财的六哥干出这种事来天经地义,没有任何人会觉得奇怪,
而且明抢的动静一闹大,游击队那边就算想来也来不了了。
一石二鸟。既破了井上的局,又保了游击队的安全。
“六哥高明。”宋孝安由衷地竖了一下大拇指。
“少拍马屁,去办事。”
晚上十点,赵简之在安全屋里集合了所有人。
八个行动队员围成一圈蹲在地上,每个人面前摆着自己的家伙。赵简之一个一个检查,谁的枪栓没上油,谁的弹匣没压满,他都骂了一顿。检查完武器之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马汉山开具的那份紧急征调令复印件,在每个人面前晃了一下。
“看清楚了,这次行动有公文背书,但公文是公文,干活是干活,到了地方不要跟人废话。踹门进去,药品搬走,人给我按在地上。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好,出发。”
晚上十一点半,十六铺码头。
码头上的气氛跟战前完全不一样了。过去这里白天黑夜都熙熙攘攘,黄包车、小贩、搬运工、水手、旅客挤得水泄不通。现在码头上空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还亮着,灯光照在积着雨水的石板路上,映出一片惨淡的光。
赵简之带了八个人,全部换了便装,但每个人的腰间都别着手枪,有两个人还背着汤姆逊冲锋枪。他们分成三组,从三个方向包围了十六铺码头南端的一排仓库。
“三号仓库。”赵简之低声说,“线人说那个姓吴的把货存在三号仓库里,平时有两个看守。”
“动手。”
八个人像八条影子一样贴着墙壁摸了过去。
三号仓库的铁门上挂着一把老式铜锁。赵简之挥了一下手,一个行动队员掏出液压剪,三下两下就把锁头剪断了。
“啪嗒。”铜锁掉在地上的声音在寂静的码头上格外响亮。
赵简之一脚踹开了铁门。
“特务处办案!所有人不许动!”
八道手电筒的光柱同时射进了仓库。
光柱在仓库的墙壁上扫了一圈,然后全部集中到了仓库正中央的位置,
没有百浪多息,
没有包装箱,没有药品,甚至没有那个姓吴的走私商。
仓库正中央放着一把木椅子,椅子上捆着一个人。那个人的脑袋低垂着,下巴贴着胸口,身上穿着一套灰色的中山装。他的喉咙上有一条极深极整齐的伤口,血已经流干了,顺着椅腿淌了一地,在水泥地面上凝固成了一大片暗红色的硬壳。
死了至少六个小时了。
仓库里除了椅子和尸体之外什么都没有,连一个空纸箱都没有。地上干干净净的,除了那滩血之外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这说明死者是被制服之后带到这里来的,割喉是在椅子上完成的。下手极其干净利落,一刀毙命,没有任何多余的伤口。
赵简之走上前去,用手电筒照了一下死者的脸。他不认识这个人,但从中山装的剪裁和口袋里露出半截的公文夹来看,这是个有点身份的人。
他翻了一下公文夹,里面有一张党务调查科的内部通行证。
“调查科的人?”赵简之皱了皱眉,
然后他看到了死者胸口的那行字,
不是写的,是用死者自己的血,一个字一个字涂抹上去的。
“致特务处六哥:游戏才刚刚开始。”
落款只有两个字:“井上。”
赵简之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接过随行电讯兵递来的野战电话听筒。
“六哥,是空仓,没有药,只有一具尸体。调查科的人,被割喉的,井上给你留了封信。”
电台那边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郑耀先的声音传了过来,平静得像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
“不要动现场,不要动尸体,把你的人全部撤到仓库外面,封锁码头入口,等我过去。”
“是。”
赵简之把送话器扔回给电讯兵,回头又看了一眼椅子上那具还在缓慢渗血的尸体,和胸口上那行被灯光照得格外刺眼的血字。
他的后背窜过一阵冷意。
这个叫井上的日本人,比武藤阴狠了十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