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咸鸭蛋 (第2/2页)

正这时院门被敲响了，敲门声又急又快，用的是指节叩门，不是巴掌拍，门外的人明显压着嗓门急声喊了一句：
　　
　　“晚穗姐！在家不？”
　　
　　周小苗跳下井沿跑去开门，门一拉开，门外站着的是里正家的小孙子，跑得一脑门汗，衣领子都汗湿了贴在脖子上。
　　
　　“晚穗姐！我爷爷让你赶紧过去一趟！县里来人了，说要查你的摊子！”
　　
　　周晚穗到里正家的时候，院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里正坐在堂屋门槛上抽旱烟，烟杆子叼在嘴里，没点火。
　　
　　旁边站着两个穿皂衣的差役，腰间挂着腰牌，一个高瘦一个矮胖。
　　
　　高瘦那个手里拿着张纸，正跟里正说话。
　　
　　周晚穗迈进院子，里正抬头看见她，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
　　
　　“来了。这两位是县衙的差爷，说有人递了状子，告你卖的东西吃坏了人。”
　　
　　周晚穗站住脚。
　　
　　她看了那两个差役一眼。
　　
　　高瘦差役把手里那张纸往前一递。
　　
　　“周晚穗？有人告你卖的松花蛋有毒，吃坏了肚子，人现在躺在医馆里。县太爷让我们来查查你的摊子。”
　　
　　周晚穗没接那张纸。
　　
　　“谁告的。”
　　
　　高瘦差役跟矮胖差役对了个眼色。
　　
　　“告状的是镇上李记杂货铺的东家，李旺。他说他内人买了你的松花蛋回去吃，当天晚上就上吐下泻，花了一两银子才救回来。”
　　
　　李记杂货铺。
　　
　　李老板娘。
　　
　　周晚穗想起那天在作坊里，那个女人笑盈盈地伸出五根手指，说十五两买她的方子。
　　
　　她说方子不卖。
　　
　　那女人走的时候脸是青的。
　　
　　“差爷。”周晚穗声音不高不低，“我的松花蛋在菜市卖了快一个月，醉仙楼秦掌柜签了长约，每天几十个人买了吃。没有一个人说吃坏了肚子。”
　　
　　矮胖差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有没有吃坏人不是你说了算的。摊子先停了，我们得查。”
　　
　　里正站起来，把旱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
　　
　　“两位差爷，这丫头在我眼皮子底下做生意，从没出过事。李家那边，可有大夫的诊断书？”
　　
　　高瘦差役楞了一下。
　　
　　“这个还未来得及去医馆调取。”
　　
　　“那烦请差爷先去调了诊断书再来。”里正把旱烟杆往腰里一别，“县衙办案讲究证据，空口白话就让人停摊子，传出去不好听。”
　　
　　两个差役又对了个眼色。
　　
　　矮胖差役咳嗽了一声。
　　
　　“我们今天也就是先来问问情况。既然里正都说了，那就等诊断书调到了再说。不过周家姑娘，这几天你最好别去镇上摆摊，免得我们难做。”
　　
　　周晚穗看着矮胖差役。
　　
　　“我的摊子照开，货照卖。谁要是觉得我的东西有问题，拿着证据来找我。没证据就在背后递状子，我等着他当面跟我说。”
　　
　　高瘦差役脸色变了变，想说句什么。
　　
　　里正抢先一步，走到两个差役跟前，从袖子里摸出两串铜钱一人塞了一串。
　　
　　“辛苦两位跑一趟，买碗茶喝。这事我心里有数，回头我跟县太爷那边回话。”
　　
　　两个差役收了钱，脸色缓了些。矮胖差役把钱揣进袖子里，说了句还是里正晓得事，又对着周晚穗打量了两眼，才跟着高瘦的一起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