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夺 (第1/2页)

那声音只说了一个字：
　　
　　“来。”
　　
　　秦风愣住了。
　　
　　他站在轮廓面前，手中的紫色晶体微微震动，像是被那个声音唤醒了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他感到一股暖流从晶体涌入他的掌心，沿着手臂向上蔓延，直达他的胸口。那不是能量——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像是记忆，又像是某种承诺。
　　
　　那一刻，他的脑海中闪过了几个模糊的画面——一座燃烧的城市，一个哭泣的女人，一双将他推开的手。那些画面太快了，快到他抓不住。但它们带来的感觉——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却真实得让他几乎站不稳。
　　
　　那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插入了某扇他从未意识到存在的门。他感到那扇门在松动。
　　
　　那些画面太模糊了，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掩埋的记忆。他试图抓住它们，但它们像是沙子一样从他的指缝中溜走。他只记得一个感觉——有人在叫他。那个声音很熟悉，但他想不起来是谁。
　　
　　“来。”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这次更清晰了一些。
　　
　　轮廓身上的微光开始变得明亮。那些光芒像是有了生命，从轮廓的身体上剥离出来，化作一条条细长的光丝，向着秦风手中的紫色晶体飘去。光丝触碰到晶体的瞬间，晶体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鸣响——像是某种乐器被敲响了。
　　
　　秦风张了张嘴，想要回答，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默站在不远处，看着秦风的表情变化。他从未见过秦风露出那样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该想起的事情的、深深的悲伤。他想要开口问秦风怎么了，但就在这时——
　　
　　一声尖锐的破裂声从球形空间的另一端传来。
　　
　　所有人猛地转头。
　　
　　那座容器——七座容器中唯一一座完整的、里面有“人”的那一座——正在裂开。
　　
　　裂纹从顶部向下蔓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的。那些裂纹不是杂乱无章的——它们沿着某种规律排列，像是被精心设计的图案。每一条裂纹的出现，都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像是冰面在重压下碎裂。
　　
　　晶体碎片开始坠落。它们落在青黑色的地面上，碎成更小的颗粒，发出细碎的声响。那些碎片在落地后，迅速融化成一滩透明的液体，然后蒸发成白色的雾气，升腾而起。
　　
　　透过裂缝，可以看到容器内部的景象——那是一团翻滚的白色雾气，浓稠得像是有实体。雾气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蜷缩着，像是在沉睡。
　　
　　一只手从雾气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苍白、修长，像是从未见过阳光。它抓住了裂缝的边缘，用力向外一掰。
　　
　　“咔嚓——”
　　
　　整块晶体壁被掰了下来，摔在地上，碎成无数碎片。
　　
　　雾气从缺口处涌出，像是一条白色的瀑布，倾泻而下。雾气落在地面上，没有消散，而是凝聚成一层薄薄的白色地毯，向四周蔓延。
　　
　　一个人从雾气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年轻人。
　　
　　他看起来二十岁出头，面容俊美，但那种俊美不是活人的美——而是一种像是被雕刻出来的、没有温度的美。他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皮下细密的青色血管。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长及腰际，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袍子上没有任何纹路，干净得像是一张白纸。
　　
　　他的眼睛紧闭着，像是还没有醒来。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只有两汪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一瞬间，整个球形空间为之一颤。空气中的尘埃悬浮静止，像是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穹顶上的星辰同时闪烁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
　　
　　所有人都感到了那股压迫感——不是物理上的压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像是被某种远古生物盯上了的感觉。
　　
　　陈默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他的心脏在胸腔中狂跳，像是要挣脱肋骨跳出来。他的身体在告诉他：快逃。但他的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林月捂住了胸口。她的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她的血脉在沸腾——那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和她血脉中的记忆产生了强烈的共鸣。那种共鸣让她感到眩晕。
　　
　　秦风手中的紫色晶体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嗡鸣声。他不得不双手握住它，才能不让它脱手飞出。
　　
　　瘦猴握紧了武器，指节发白。他的直觉在尖叫——那个年轻人比他遇到过的任何一个敌人都要危险。
　　
　　只有零，平静地看着那个年轻人。
　　
　　但就在年轻人睁开眼的刹那，零的脚下微微向后挪动了半步。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快得几乎无法察觉，但陈默捕捉到了。那是零第一次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谨慎。
　　
　　“你终于醒了。”零说，声音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喜悦，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那一刻才会有的情绪。
　　
　　那个年轻人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零，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你知道你是谁吗？”零问。
　　
　　年轻人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几秒钟后，他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零说，“因为你缺少了一样东西。”
　　
　　他向前走去，穿过众人，走向那个年轻人。
　　
　　陈默想要拦住他，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他感到那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一种极其危险的气息，那种气息让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快逃”。但他不能逃——张海川还在他身边，林月和秦风还需要他。
　　
　　他咬着牙，强迫自己向前迈了一步。
　　
　　但零甚至没有看他。
　　
　　零走到那个年轻人面前，伸出手，轻轻按在年轻人的额头上。
　　
　　“你不需要知道你是谁。”零说，声音温柔得可怕，“你只需要为我所用。”
　　
　　他的指尖泛起灰色的光芒。
　　
　　那光芒渗入年轻人的额头，像是被吸收了一样。年轻人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一种像是被电击一样的痉挛。他的嘴巴张开，想要发出声音，但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的眼睛开始变化——从纯黑色变成了灰色，又从灰色变成了白色，最后恢复了正常的颜色——黑色的瞳孔，白色的眼白。
　　
　　但他的眼神，依然是空的。
　　
　　零的手指没有移开。他开始念诵一段古老的咒文——那种语言陈默从未听过，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深渊底部传来的回响。随着咒文的进行，年轻人的眉心开始浮现出一团灰色的光晕。
　　
　　那光晕在扩大。
　　
　　它像是一条灰色的蛇，从年轻人的眉心缓缓钻出，缠绕在零的手指上。年轻人发出一声无声的呐喊——他的身体弓起，四肢抽搐，七窍开始流出黑色的液体。那些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秦风看着那个年轻人无声呐喊的样子，握紧了手中的晶体。他的脑海中闪过那个哭泣的女人的脸——她们的表情，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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