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富察.晞宁40 (第2/2页)
“奴才招了,奴才什么都招”。
他供出景仁宫暗室藏着的账册和药房。
供出太医院的人,御膳房的人,各宫安插的眼线。
最后,他供出了纯元皇后的真正死因。
还有,翊坤宫的一碗安胎药。
怡亲王拿着供状进了养心殿时,手在发抖。
“皇上,江福海招了。”
雍正接过来,从头看到尾。
皇后将纯元饮用的杏仁茶中的杏仁换成了会伤胎的桃仁,又将芭蕉掺入纯元的日常饮食。
日积月累,胎位不正,纯元临盆时血崩不止,不到天亮就去了,孩子也没能活下来。
那一夜,宜修跪在佛前念了一整夜经,念的是往生咒。
再往下翻,年氏小产,安胎药被动了手脚。
端妃送来的红花,是皇后借端妃之手布下的局,不过端妃也并非完全不知情。
雍正把供状放下。
“传旨。”
怡亲王跪直了身体。
“皇后乌拉那拉氏,谋害皇嗣,毒杀先皇后,德行尽丧,废为庶人,赐自尽。”
他顿了顿。
“纯元皇后,废黜封号,移除妃陵。
另行安葬。
此事不必昭告天下。
只传旨内务府,将纯元皇后的神牌从奉先殿撤出,玉牒除名。
妃陵那边的墓,迁到东郊,按宗室格格礼下葬。
不立碑,不留文字。”
他顿了顿,“朕与她,两清了。”
“另——传旨刑部。
乌拉那拉氏一族,凡参与侵占良田、私设刑狱、买卖官爵者,按律查办。
该夺爵的夺爵,该流放的流放,该下狱的下狱。
不分嫡庶,不论亲疏。”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朕给了乌拉那拉氏几十年体面,是他们自己不要的。”
怡亲王猛地抬起头。“皇上——纯元皇后毕竟是——”
“无辜?”雍正替他说完了这个词。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怡亲王,朕问你。
她入府多年,乌拉那拉氏侵占良田、私设刑狱、买卖官爵,她知不知道?”
怡亲王说不出话。
雍正站起来,走到窗前。
怡亲王跪在地上,深深叩首。“臣,遵旨。”
废后诏书颁布那天,下着雨。
雨水顺着琉璃瓦淌下来。
晞宁站在承乾宫廊下,伸手接了一滴雨。
雨不大,落在掌心里,凉凉的。
院子里那几株梅树被雨水洗过,叶子青翠欲滴。
云烟从廊下另一头走来,手里捧着一只红木托盘。
“娘娘,翊坤宫送了礼来。”
晞宁转过身。
托盘上放着一对赤金梅花簪,簪头的梅花一共五瓣,每一瓣都用细如发丝的金丝掐成花脉,花蕊处嵌着一粒米珠大小的红宝石。
“华妃娘娘身边的颂芝姑姑送来的。
什么也没说,放下东西就走了。”
晞宁拿起一支簪子,对着雨天的暗光看了看。
赤金的光芒依然夺目,梅花的纹路细腻入微。
年世兰那个人,从不做没有由头的事。
她将簪子放回托盘里。
“收起来吧,好好收着。”
她转身走回暖阁,在棋盘前坐下。
棋盘上还是那局没打完的谱,黑子白子相互交错。
她拈起一枚白子,悬在棋盘上方,良久没有落下。
窗外的雨还在下。
她想起很多年前,从阿玛偶尔的只言片语里听说过的那个年家的女儿。
后来的那些事,她入宫后才知道。
如今皇后倒了,年世兰送了一对金簪,什么也没说。
是不想说什么,还是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她没有再往下想。
有些事不需要想得太明白,就像这雨,该下的时候下,该停的时候自然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