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富察·清梧8 (第2/2页)
满朝文武、宗室命妇尽收眼底,心底皆是惊疑不定,暗流涌动。
固伦永安公主并无皇室血脉,仅是先帝义女。
可她站位超然,凌驾宗室诸王,比肩当朝新帝。
这般无上殊荣,前所未有,无人能及。
众人心中各有揣测。
有人惊叹这份破格圣宠,有人忌惮她的特殊特权,还有人暗自猜测未来的深宫变局。
可无人敢出声非议,只能压下满腹思绪,垂首送葬。
漫天哀乐萦绕不休,先帝灵柩缓缓前行。
清梧垂眸肃立,神色肃穆沉静。
她心底只剩对先帝的绵长哀思,还有查清所有真相的坚定执念。
一场盛大肃穆的出殡大典,在众人各怀心思的静默中落幕。
葬礼礼成,百官散去,深宫重归沉寂。
弘历不敢有片刻耽搁,当即传下口谕。
召大学士马齐与富察·琅嬅即刻入宫,前往养心殿议事。
富察·琅嬅接到宫中传召时,已是深夜时分。
沉沉夜色笼罩宫城,四下静谧寒凉,透着入骨的冷意。
白日那场举国肃穆的先帝出殡大典,一幕幕细节不停在她脑海翻涌。
她细细回想前后种种,心底越想越是心惊。
今日送葬礼制森严,朝野众人皆恪守尊卑次序,不敢有半分逾越。
可富察·清梧的出现,自始至终都是整场丧仪中最破格、最违和的变数。
她本是先帝藏于圆明园的养女,无皇室血脉,无朝堂根基。
仅凭一纸遗诏受封固伦公主,便破格僭越了所有礼制规矩
——稳稳立于新帝身侧,与帝王并肩,压过了在场所有宗室勋贵。
旁人只当这是先帝临终的无上恩宠,是天大的殊荣。
唯有琅嬅心底寒意层层蔓延,只剩无尽惶然。
她清晰地察觉到,一切都在悄然改变。
富察氏的家族格局、朝堂的势力平衡,就连帝王的心思,皆已悄悄偏移。
局势飞速演变,彻底脱离了她的掌控。
不止如此,灵堂上那道震惊满朝的遗诏,来得猝不及防。
它好似一根细密尖刺,死死扎在她的心头,隐隐作痛,久久不散。
富察·清梧。
伯父马齐的女儿,先帝秘密养在圆明园十八年的义女,新晋的固伦永安公主。
她在富察家族长大二十余年,自幼熟记宗族谱系,通晓所有亲族往来。
族中大小支系、远近亲族,她尽数了然于心,却唯独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伯父向来谨小慎微、最重家族规矩,何时悄悄藏了这样一个女儿?
先帝又为何将她藏得这般严实,瞒过了朝野上下所有人?
偏偏要等到驾崩离世,才骤然将她推到众人面前?
琅嬅整夜辗转难眠,反复深思细想。
可她始终寻不到半分合理的答案,心底的疑虑、忌惮与惶恐,也愈发深重。
传旨太监早已在殿外静静候立,屏息等候,不敢有半分催促。
琅嬅换上一身素雅素旗装,对着铜镜抬手细细抚平鬓角乱发,竭力敛去一身疲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