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夜闯矿栈 (第2/2页)
是库房。
有人在火里翻账册,背后脚步声逼近。他握着短剑,试图斩断门闩,却被烟呛得慢了一息。
门开了。
刀进来。
账册烧了一半。
他最后只抓出半页。
“烟里别抬头。”
残声在沈照夜耳边落下。
“账册,压在第三格石匣下。”
幻象散开。
周野立刻看他:“你又听见了?”
沈照夜点头。
“第三格石匣。”
外面忽然有人转头。
“谁?”
沈照夜捡起矿渣,砸向另一侧木梁。
木梁本就烧空,矿渣一撞,整截梁木轰然落下。
火星炸开。
“那边!”
外面几人同时看去。
周野贴地滚到阴影里,铁镐横扫,砸翻一只油桶。
油桶滚向相反方向。
火光追过去。
外面顿时乱了。
沈照夜趁乱冲进旧账房。
烟一下灌进喉咙。
他本能想抬头呼吸,又硬生生压住。
烟里别抬头。
他弯腰,几乎贴着地面往里爬。
第一格石匣,空。
第二格,烧裂了。
第三格在最里面。
火已经舔到石匣边缘。
沈照夜伸手去搬。
右臂使不上力,左手又裂着旧伤。石匣纹丝不动。
外面传来怒喝。
“有人进账房了!”
沈照夜用肩膀顶上石匣。
伤口被石角撞开。
石匣终于挪开半寸。
下面压着一叠焦黑纸页。
大半已经碎了。
只剩靠下的一角,还没完全烧透。
他把那半页纸硬扯出来,塞进怀里。
下一刻,门口有人冲进来。
刀光劈下。
沈照夜侧身,刀擦着肩背落在石匣上。
那人蒙着脸,手腕上有裴家赤纹绳。
“交出来。”
沈照夜抓起地上一把灰,扬向对方眼睛。
蒙面人偏头避开。
也就是这一偏,周野从门外扑进来,铁镐柄狠狠撞在他膝弯。
“还不走!”
两人冲出账房。
外面已经乱成一片。
韩松的人在救火,裴家的人在堵旧井口,两拨人互相骂,却都不敢把事情闹大。
刚到旧水井旁,一名裴家暗手拦住去路。
他没有蒙脸。
年纪三十上下,手上赤纹玉戒在火光里一闪。
周野低声道:“裴家外管事,裴七。”
裴七看着沈照夜垂着的右臂。
“不带那柄断剑,你还剩几分本事?”
沈照夜心里一沉。
他们果然在盯照夜。
裴七拔剑。
周野握紧铁镐。
不能打久。
也打不过。
沈照夜忽然往后退一步,踩住井边断绳。
旧水井上方,吊着一只废木桶,桶里有半桶浑水。
周野先看懂了。
他猛地把铁镐砸向井架。
井架一歪。
木桶砸落,浑水泼向火堆,白烟轰地炸开。
沈照夜抓住周野。
“走排水沟。”
两人借白烟冲向来路。
裴七剑光划开烟雾,擦着沈照夜后背过去。
沈照夜闷哼,却没有停。
身后传来裴七的声音。
“沈照夜,你拿了也没用。三日后的问剑初试,你走不到前百。”
两人一路爬出矿栈,直到山坡乱石后,周野才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下次要是再说今晚不进,我就真信你。”
沈照夜靠着石头,喘了很久。
他取出怀里的半页账册。
纸边已经焦了。
中间的字被烟熏得发黑,只剩几行还能辨认。
春秋二十三年,九月初七。
第十三车,未入东门。
改押北仓。
押送校尉:沈长庚。
核验:裴氏青州房。
最后一行旁边,盖着一枚残缺赤纹印。
裴。
周野的呼吸也停了一下。
“裴家?”
父亲不是没有把军械送到春秋关。
有人把第十三车改押北仓。
而核验的人,是裴家。
远处黑石矿栈火光更亮。
有人正在把旧账房最后一点痕迹烧干净。
沈照夜把半页账册贴身收起。
“走。”
周野问:“去哪?”
“回剑院。”
“不找林姑娘?”
沈照夜摇头。
林照雪说过。
如果找到原册,先别给她。
因为城主府也不一定干净。
周野爬起来。
“那这东西给谁?”
沈照夜看向青岳剑院。
三日后,问剑初试。
裴家要让他走不到前百。
那就先活到台上。
“先给我自己留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