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下城区的裂隙 (第1/2页)
巡逻队从营房出发时,天刚亮透。
陈默跟在队伍最后,靴子踩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银月城的清晨本该温暖——圣光从穹顶洒下,将整座城市笼罩在金色光辉中——但下城区的入口像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
空气变了。
不是温度变化,是质感。上城区的空气像水,清澈流动;这里的空气像泥浆,黏稠沉重。陈默深吸一口气,感到肺里像灌了什么东西,不是水,是更沉重的东西。铁锈味混着潮湿的霉味,从石阶下方涌上来,像某种腐烂的呼吸。
汉斯走在前面,盾牌背在身后,嘴里叼着一根干面包。他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皱眉吐出来:“我打赌,下城区的面包都是馊的。”
“闭嘴。”艾德温头也不回。
石阶向下延伸,越来越窄。墙壁上的圣光符文开始黯淡——不是熄灭,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侵蚀。陈默伸手碰了一下最近的一处符文,指尖传来微弱的震动,像脉搏,但频率不对——太快,太乱,像心脏在抽搐。符文表面有细微的裂痕,沿着纹路延伸,像干涸的河床。裂痕边缘有暗色的痕迹,不是灰尘,是某种结晶化的物质——颜色暗红,像凝固的血。
他想起第8章教堂失控时的圣光。也是暗红色。也是这种结晶。
“别碰。”莉迪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默缩回手。
“那些符文是两百年前刻的,”莉迪亚说,手指始终搭在弓弦上,“下城区的圣光稀薄,符文会慢慢失效。”
失效。不是被破坏,而是因为圣光不够。
乌鸦从头顶飞过,落在一座破败的屋顶上,歪头看向下方。陈默注意到那些居民的眼神——不是敌意,是恐惧。他们看骑士的眼神,像看某种不祥之物。一个小孩从窗户探出头,被母亲一把拉回去,木板啪地关上。
不是害怕骑士。是害怕骑士带来的东西。
乌鸦的眼中闪过一道暗光——前方有异常气味,铁锈味加重,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像腐烂的肉,但更淡,像被稀释过。
艾德温停下脚步。他站在石阶的尽头,面前是一条狭窄的街道。街道两侧的房屋低矮破旧,窗户用木板钉死。
“改变路线。”艾德温突然说。
“去哪?”汉斯问。
“废弃神庙。”
汉斯的表情僵了一下。“你说的是那个——”
“神庙。”艾德温打断他,转身走进一条小巷。
陈默跟在后面,乌鸦从屋顶飞起,在他头顶盘旋。他感到空气中的震动越来越明显——像远处有人在敲鼓,但节奏混乱,没有规律。震动从脚下传来,从墙壁传来,从空气传来,像整座城市在呼吸。
与第8章教堂失控时的感觉相似,但更加稀薄,像回声。
不,不是回声。
是前奏。
***
废弃神庙的大门半掩着。
门上的浮雕描绘着圣光战胜黑暗的场景——天使挥剑,恶魔跪伏,光芒从天空倾泻。但浮雕已经被划花,天使的脸被刮掉,剑被折断,恶魔的位置被凿出一个洞——洞的边缘有爪痕,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爬出来。
汉斯伸手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像濒死的动物。
神殿内殿很大,穹顶高耸,但光线昏暗。圣光符文在墙壁上闪烁,像垂死的萤火虫——一明一暗,频率越来越慢。地面布满灰尘和碎石,中央裂开一道三米长的缝隙,边缘有暗红色的结晶物质,散发微光。
陈默蹲下观察。
结晶触感温热,像刚熄灭的炭火。表面有气泡状的结构,像被高温加热过的玻璃,气泡内部有细小的纹路——螺旋形,与阿尔德里奇留下的符文一模一样。
他凑近看。
螺旋纹路的中心,有一个点。
像瞳孔。
“这是什么?”汉斯问。
“圣光。”艾德温说,声音低沉。
“圣光不是金色的吗?”
艾德温没有回答。他用剑尖触碰结晶,剑刃发出嘶嘶声,像水泼到烧红的铁上。剑刃表面出现一层白雾,白雾散去后,剑刃上多了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不是锈,是某种东西渗进了金属。
“别碰。”莉迪亚重复。
乌鸦在阴影中探查。片刻后,它飞回陈默肩头——缝隙深不见底,有气流上升,温度比周围高。气流中有声音,像呼吸,但频率不对——太慢,太重,像某种巨大的东西在沉睡。
陈默深吸一口气。
他需要确认。
闭上眼,他尝试用感知探查裂隙深处。
瞬间——
大脑像被针刺穿。
不是比喻,是真的刺穿。他的意识像被什么东西抓住,猛地向下拉。眼前闪过模糊的画面:黑暗中,无数触须蠕动,像海底的水草。触须表面布满吸盘,吸盘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牙齿在动,在咀嚼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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