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刻印与低语 (第2/2页)
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陈默展开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想知道圣光的真相,午夜到铁棘酒馆。”
没有署名。
陈默攥紧纸条,手腕上的印记还在发热。
纸条的边缘是冷的。
***
黄昏。
陈默坐在骑士小队的宿舍里,盯着窗外的天空。银月城的钟楼敲了六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石板路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摊开纸条,又看了一遍。
圣光的真相。
教廷一直在隐瞒什么。那个老学者塞巴斯蒂安的态度也很可疑——他知道太多,给钥匙给得太干脆,像是早就等着他来。
陈默摸了摸手腕上的印记。
印记温温的,像活物在呼吸。
他想起古籍上的那句话——“旧日之桥”。
不是穿越者,是被选中的。
三星堆的青铜面具,埃尔德兰的旧纪元遗迹,手腕上的源初之印——这中间有根线把他和这个世界连在一起。他不是误入者,他是被召唤来的。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
街上又出现了审判官的巡逻队。他们挨家挨户地搜查,手里拿着那种探测仪器。
他拉上窗帘。
午夜。
铁棘酒馆。
他得去。
***
深夜。
陈默换上便服,从后窗翻出宿舍。银月城的夜晚比白天更冷,月光被云层遮住,街道上只有零星的路灯。
铁棘酒馆在城南的贫民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陈默推开门,酒馆里烟雾缭绕,几个醉汉趴在桌上打鼾。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独眼的女老板,正用抹布擦杯子。
“找人?”女老板头也不抬。
“午夜。”陈默说。
女老板放下杯子,朝角落努了努嘴:“三号桌。”
陈默走过去,看到一个人背对着他坐着。那人穿着破旧的斗篷,帽檐压得很低,桌上放着一杯没动过的麦酒。
“坐。”那人的声音低沉。
陈默坐下。
那人抬起头——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胡子拉碴,左脸颊有一道刀疤。但他的眼睛很亮,像猎鹰。
“铁王国第七情报处,代号‘钉子’。”那人伸出右手,“你可以叫我老钉。”
陈默握了握他的手,粗糙,满手老茧。
“你纸条上写的‘圣光的真相’是什么意思?”
老钉喝了口麦酒:“你知道圣光是怎么来的吗?”
“教廷说是神赐予的。”
“放屁。”老钉放下酒杯,“圣光不是神的恩赐,是诅咒。”
陈默皱眉。
“五十年前,教廷发现了一个旧纪元遗迹,”老钉压低声音,“遗迹里有一种能量源,能让人获得超自然力量。教廷把它包装成‘圣光’,用来控制民众。”
“证据呢?”
老钉从怀里掏出一卷发黄的羊皮纸:“这是铁王国间谍从教廷内部盗出的文件。记载了圣光能量的提取过程——用的是活人献祭。”
陈默接过羊皮纸,展开。
上面的字迹很旧,是用埃尔德兰古语写的。他勉强能读懂一部分——“能量提取需要活体媒介”、“实验体存活率不足三成”、“最终产物命名为‘圣光之源’”。
他的手指发抖。
“教廷一直在撒谎,”老钉说,“圣光不是神圣的,是血染的。你手腕上那个印记,是旧纪元真正的力量。教廷害怕它,所以他们在追捕你。”
陈默抬起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铁王国需要你。”老钉直视他的眼睛,“教廷正在扩张,他们在边境集结军队,准备对铁王国发动圣战。我们需要能对抗圣光的力量。”
“所以你们想利用我?”
“是合作。”老钉说,“你帮我们对抗教廷,我们帮你找到真相。双赢。”
陈默沉默了几秒。
手腕上的印记突然剧烈跳动——
嗡鸣声又来了。
比之前更清晰,更近。
陈默猛地站起来:“有人来了。”
老钉也站起身,手伸向腰间:“多少人?”
陈默闭上眼睛,用印记去感知——三个,五个,七个——越来越多。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整齐划一,像军队在包围这里。
“审判官。”陈默说,“至少二十个。”
老钉骂了一句,从后门冲出去:“跟我来!”
陈默跟在他身后,冲进酒馆的后巷。
巷子尽头是另一条街。
但街上站满了黑袍审判官。
为首的人举着圣光徽章,声音冰冷:“陈默,你涉嫌勾结异端,背叛圣光教廷。立即投降,接受审判。”
陈默后退一步。
手腕上的印记烧得发烫。
老钉拔出匕首,挡在他面前:“小子,这次欠你的。我帮你拖住他们,你从下水道走。”
“你——”
“别废话!”老钉推了他一把,“东边第三个井盖,下去之后一直往北走,能出城。”
审判官开始逼近。
陈默咬了咬牙,转身冲向井盖。
身后传来金属碰撞声和圣光爆裂的轰鸣。
他掀开井盖,跳进黑暗。
下水道的水淹没到他的小腿,冰冷刺骨。他往前跑,身后传来脚步声和喊叫声——有人在追他。
陈默拐过弯,看到前方有一个岔路口。
手腕上的印记在跳动,指向左边。
他犹豫了一秒,选择了右边。
跑出五十米后,他听到了水声。
不是下水道的水声。
是某种东西在水里爬行的声音。
陈默停下脚步,回头。
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不是人的眼睛。
是竖瞳。
金色的竖瞳。
那东西从水里站起来——三米高,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头上长着扭曲的角。
陈默后退一步,背撞到墙上。
那东西张开嘴,露出满口尖牙。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低沉,像从地壳深处传来:“旧日之桥……终于找到你了。”
陈默的手腕烧得像要裂开。
印记在发光。
那东西在笑。
“别怕,”它说,“我是来帮你的。”
“帮你的。”
“帮——”
声音突然中断。
一道白金色的光从陈默身后射出,贯穿了那东西的胸膛。
那东西低头看着胸口的洞,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失,身体就碎成了粉末。
陈默回头。
艾莉西亚站在他身后,圣光在她掌心燃烧。
她脸色苍白,声音发抖:“跟我走。教廷的人马上就到。”
“你——”
“闭嘴。”她抓住他的手腕,“你欠我一条命。”
陈默看着她,又看了看手腕上还在发光的印记。
他跟着她跑进黑暗。
身后,粉末在水面上漂浮,像一层灰色的霜。
但那东西的声音还在他脑海里回荡:
“旧日之桥……终于找到你了。”
一遍。
又一遍。
像刻进骨头里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