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地图与回响 (第1/2页)
陈默盯着自己的左臂。
纹路在烛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微光,像活的——不,不是“像”。他转动胳膊,大陆轮廓跟着扭曲,银月城的位置正在手腕内侧。指尖按上去,能感觉到皮肤下轻微的脉动,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游动。
“别碰。”
艾莉西亚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骨节发疼。她另一只手悬在纹路上方,圣光从指尖溢出,像水一样缓慢流淌下来——不对,是像熔化的玻璃,粘稠,滚烫,带着某种压迫感。
白光触到纹路的瞬间——
陈默的视野炸开。
不是痛。是声音。无数层叠的声音,像有人在他颅骨里同时翻动一千本书,又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他看见自己站在一片灰白的荒原上,天空是倒悬的海洋——海水在头顶流动,鱼群在云层间穿梭,有东西在更深处的黑暗中蠕动。
庞大。古老。没有形状。
*回来。*
一个声音穿透所有杂音。不是耳朵听到的,是骨头在共鸣,牙齿在打颤。
艾莉西亚的手掌拍在他胸口,圣光像重锤砸进胸腔。陈默猛地回神,发现自己半跪在地上,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蜡烛全灭了,只有艾莉西亚掌心的光在跳,照出她脸上细密的汗珠。
“你看到了什么?”她的声音在抖。
“天空。”陈默喘着气,喉咙发干,“倒过来的海。还有……东西。在水里。”
艾莉西亚的脸色白得像纸。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有灼烧的痕迹,焦黑的纹路像被烙铁烫过,边缘渗出血珠。圣光在她指尖闪烁,却无法愈合那道伤口,反而让焦痕扩大了一分。
“你的印记……它在吸收圣光。”她一字一顿,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不是抵抗,是理解。它在学习。它在……消化。”
陈默看着手臂上的纹路。它们比刚才更亮了些,边缘渗出一层淡蓝色的光晕,像某种生物在呼吸。他想起阿尔德里奇的警告——*不要让它成长*。
但现在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了。
纹路在蠕动。在他的皮肤下面,像有一条蛇在游走。
***
敲门声响起时,陈默正在穿外套。
三声。节奏均匀。不轻不重。每一声间隔完全相等,像用尺子量过。
艾莉西亚按住剑柄,示意他退后。她拉开门的瞬间,走廊里的烛光照进来,照亮来人胸前的徽章——金色十字架缠绕着荆棘环,教廷直属的标志。徽章边缘磨损得厉害,说明戴了很多年。
红衣主教。
“圣光之子,愿您今夜安好。”
来人四十岁上下,灰白头发整齐梳到脑后,一丝不乱。眼睛是深褐色的,像两块打磨过的石头,表面光滑,底下什么都看不见。他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很标准,但笑意没到眼底——眼睛周围的肌肉纹丝不动。
艾莉西亚没有让开门口:“主教大人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我感受到了圣光的波动。”主教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陈默身上,像在打量一件货物,“非常……独特的波动。像圣光在唱歌,又像在哭泣。”他停顿了一下,“更像在求救。”
“只是例行净化仪式出了点意外。”
“意外?”主教的笑容加深了,露出牙齿,“圣殿骑士团的女骑士,深夜和一个来历不明的骑士独处一室,然后告诉我这只是‘意外’?”
艾莉西亚的手握紧剑柄,指节发白:“这是骑士团的内部事务。”
“教廷有权调查任何与圣光相关的异常事件。”主教从袖口抽出一个卷轴,展开的动作很慢,像在展示什么宝物。上面盖着银月城大主教的金印,印泥还是湿的,在烛光下反着光,“这位陈默骑士,请跟我走一趟。”
陈默感觉到左臂上的纹路在发热。
不是警告。是兴奋。
像狗闻到了肉味。
***
“他不能跟你走。”
艾莉西亚的声音很平静,但陈默听得出那种平静下面的东西——像刀刃入鞘前最后一刻的停顿,像弓弦拉到极限时发出的吱嘎声。
主教挑眉:“你在违抗教廷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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