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榜下求婿,她亦重生 (第2/2页)
“这位,可是杨开骥杨公子?”
杨开骥怔了怔,拱手道:“在下陵州杨开骥。敢问阁下——”
“老夫柳铭,京城承恩侯。”柳铭笑吟吟地打量着他,目光中满是欣赏:“久仰杨公子才名,今日得见,果然一表人才。”
顾辰站在一旁,瞳孔微缩。
柳铭。柳若斓的父亲。他上辈子的岳丈。
上辈子,也是在榜下,柳铭选中了他,一个流民出身的孤儿,文榜登科,尚未去考武举。选他为赘婿,正合新君“任才适用、不问出身”的国策。
而他即将去考武举,更是让柳铭觉得以后多条出路。
那时他受宠若惊,以为是天赐良缘,后来才知道,那是他半生遗憾的开始。
而这一世,柳铭看上的人却是杨开骥。
顾辰的目光落在那顶小轿上。
轿帘微微掀开,柳若斓那一双清冷的眼睛正定定地看着杨开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神中饱含灼热的思念。
那一瞬间,顾辰什么都明白了。
她也回来了。
这一世,她一定是对她父亲说了什么,说服他在榜下求婿时去选杨开骥。
因为她要嫁的人,不是他。
榜下求婿,在历朝历代都是常事。
无非是让自家非嫡非长的女儿选个有功名的夫家,以后也有个好前程。
只是各家贵族小姐都想抢得先机,不愿等到传胪后再去争那凤毛麟角的状元榜眼,是以放榜之日,便是各家老爷携女出动之时。
京城人也管这叫“抢婿”,因为僧多粥少,先下手为强。
柳铭笑容和煦:“杨公子才名在外,老夫一向仰慕。若公子不弃,改日可来府中一叙。”
这话说得很含蓄,可在场谁听不懂?这榜下求婿,挑的就是女婿。
杨开骥定了定神,问:“柳大人为何选在下?”
柳铭笑道:“杨公子文采斐然,谈吐不凡,任谁都有意结交的。”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手上做了个“请”的姿势,给杨开骥引荐道:“这是小女,柳若斓。”
杨开骥略带傲意的目光越过柳铭,落在那顶小轿。
轿中女子,仙姿佚貌,气质清冷矜贵,身着一身翠绿袄子,恍若初春时节还没化开的青冰。
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始终看着他,不闪不逃不避不让。
裹挟着柔情与执念的目光,仿佛锁定了一个认识了很久很久的人,传递着思念多年的苦楚。
杨开骥莫名觉得有些异样,却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便客气地拱手道:“承蒙大人与小姐抬爱,容伯远思量。”
柳铭笑着点头,又寒暄了几句,带着小轿离开了。
轿子经过顾辰身边时,帘子微动,那双眼睛扫了他一眼,极快地收了回去。
没有留恋,也没有愧疚,什么都没有。
另一边,裴璋也被几位老爷围住了。
他生得浮浪皮相,一张嘴又讨喜,还是士族裴氏,引得好几位世家大族的老爷争相攀谈。
裴璋应付不来,只得搬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老话,然后就是“已有心上人”之类的。一一搪塞过去。
好不容易脱了身,他擦了把汗,嘀咕道:“王小姐,天地良心,我没有对不起你。”
至于顾辰,整体看着平平无奇的,细看还是清秀俊俏的,可惜无人认得,倒是一个来攀谈的都没有。
他也不在意,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人来人往,听着一句句别人之间的“我中了”、“争气了”之类的话,心中平静如水。
过了一会儿,三人再度汇合。
裴璋看着杨开骥,正色道:“方才那位柳侯,倒是精明。他本就是袭了父祖的爵位,家族往上数也只是一个外戚,没什么家学渊源的。他本人在朝中也只是个闲差朝议大夫,他那嫡长子柳若珩考了三次都没中,往后怕是功名都没。”
“我推测,他大概是在朝中找了些关系,看了不少关于今科进士的详细档案,索性趁早给女儿寻个好夫婿,也是正理。”
杨开骥点头,随后说:“我观今科学子,除了你我三人外,都是区区之才、泛泛之辈,能选中我,倒也不奇怪。”
裴璋笑脸,语气中略有一丝感慨:“伯远啊伯远,你说你这人,总是爱这样讲话吗?多学学顾兄吧。”
杨开骥摇头:“我说的都是实情,贡院出来后我就断言,若我们三人不包揽前三,便是那主考官有眼无珠。”
顾辰回想起前世,杨开骥就是这样,恃才放旷,蔑视一切才学低于他的人。
他确实有学问,一辈子除了裴璋和顾辰外,基本上谁也不服。
可惜锋芒太盛,加上御史台的官职,得罪过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