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这是一场战争! (第1/2页)
回到宅邸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盖兹正带着鹰之团的老兵们在庭院里清扫最后的残兵,看到尚邶一行人从正门走进来,远远行了个礼便继续指挥收尾工作。
尚邶穿过门厅,穿过那道他走过无数遍的走廊,脚步越来越快。碧翠丝和爱蜜莉雅跟在他身后,谁也没有说话——虽然没有详细的交流,但她们都知道他现在最想见的是谁。
他推开大厅的门。
蕾姆正站在大厅中央,浑身散发着尚未完全消退的鬼气。
她的额头上鬼角的印记刚刚隐去,浅蓝色的短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身上的女仆装沾满了魔女教教徒的黑血和灰尘,袖口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还在微微泛红的皮肤。
她的脚边倒着好几具被流星锤砸碎的魔女教教徒残骸,手中锁链的末端还在地上轻轻晃动着,那双浅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尚未完全平息的狂暴与憎恨——对魔女教的憎恨,对这个夺走了她一切、如今又来侵犯她仅剩的家园的组织的憎恨。
随后她听到门响,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狂暴在看到来人的瞬间凝滞了。那股几乎要烧穿一切的憎恨之火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慢慢地、一层一层地从她的瞳孔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尚邶最为熟悉的温柔。
“......顾问大人。”她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但嘴角已经条件反射般弯起了那个一如既往的温柔弧度,锁链从她手中滑落,她的第一反应仍然是朝他走过去,“您回来了。战斗刚结束,蕾姆有好好的守护宅邸——”
她没能把话说完。
尚邶已经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力道大得让她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她身上还带着血腥味和汗水的气息,额头上的擦伤还在微微渗血,但那具身体的温度是真实的,心跳是真实的,她下意识抓住他衣襟的手指是真实的。
蕾姆没有消失。此刻在他面前的、在他怀里的是活生生的,温热的,真实存在于此处的蕾姆。
“......顾问大人?”蕾姆微微睁大眼睛,靠在他肩膀上轻轻眨了眨眼。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背后微微发颤,能感觉到他的双臂在收紧,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进身体里一样用力。他的呼吸又急又重,她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但她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她抬起手,环住他的后背。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顾问大人为什么用这种像是刚从噩梦里醒来的眼神看着她,但她知道一件事——顾问大人现在需要她。
“蕾姆就在这里哦。”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只是尾音里带上了一丝极细微的颤抖,“不管发生了什么,蕾姆都会在这里。”
尚邶抬起头看着她。他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额角那道擦伤旁边的灰尘,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差一点就永远失去的宝物。
“......蕾姆,我以前一直在想——你到底喜欢我什么。”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不是在问她,像是在问曾经那个愚蠢的自己,“你总是说喜欢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说。每天早上来握我的手,给我烤饼干,帮我添汤——你做了那么多,我每一次都在想,这份喜欢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我值不值得你这样。我甚至觉得你的爱有点太轻易了,轻易到我不敢伸手去接。所以我不回应你,假装没看到你把空碗放在桌角,假装不知道每天早上那只手是你的。我以为这样对你好。我以为只要我不回应,你总有一天会想明白,然后把这份喜欢收回给更值得的人。”
蕾姆听着他的话,那双浅蓝色的眼眸里慢慢盈满了泪光。她轻轻摇了摇头,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不是这样的”,但尚邶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后来你消失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某种被压了很久很久的重量,“不是离开,不是走了,是消失了。没有人记得你,没有人知道你是谁,这个世界在你不在之后照常运转,好像你从来没有存在过。我找了很久,用了我所有能用的办法,才把你带回来。”
他顿了顿,拇指在她的颧骨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你知道我那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吗。我以前觉得,你的喜欢太轻易了,我的喜欢才应该更谨慎。我不确定我对你的感情是不是和你对等,所以我不说。但你消失的时候,曾经的一切担忧都没有意义了。我这才终于能够确定——蕾姆,我也是爱着你的。”
他看着她,声音终于不再沙哑。“我想明白了了,管他怎么来的——爱就是爱,分量不会因此减轻。所以蕾姆......”
尚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用行动来表达——他捧着蕾姆的脸,朝着那颤抖着的嘴唇吻了下去。
......
拉姆站在走廊拐角处,手里还握着刚擦拭干净的魔杖。
她看着自己的妹妹被那个男人紧紧抱在怀里,看着蕾姆的眼睛从惊讶到慢慢盈满泪光,看着那双悬在半空中不知所措的手终于轻轻落下来环住了他的脖颈,看着他们在硝烟还未散尽的大厅里安静地接吻。
她轻轻靠在墙壁上,握魔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那个画面太温柔了,温柔得让她不忍心移开视线,又让她觉得多看一秒都会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碎掉。
真好啊。
蕾姆终于等到了。她等了那么久,从还在宅邸里每天偷偷给他烤饼干的时候就开始等,等到现在,终于等到了他亲口说出那句话。
拉姆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微弱的弧度。是欣慰,是释然,也有一丝细微的、被她藏在心底很久很久的苦涩。
她把自己的那份喜感情伪装成损友之间的调侃,藏在每天骂他人渣的句子里,藏在每次他熬夜时啪地吹灭蜡烛的背影里。
她从来不需要他回应,也伪装的很好,所以他也从来没有发现过——或者说压根没往那方面去想。
这样就好。
她轻轻垂下眼帘,把那份苦涩重新压回心底最深的地方,然后重新整理好表情。等会儿他要是过来跟她说话,她就用最冷淡的语气说一句“顾问先生终于不拧巴了,拉姆还以为蕾姆要等到孤老终身等到下辈子呢”。这样他大概会翻个白眼,说“你嘴里就吐不出象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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