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苏晚晴的担忧 (第1/2页)
窄巷残留的热血尽数封冻,凝成一层平整坚硬的紫黑色冰壳。寒风穿巷,卷起细碎冰碴击打在剑刃之上,簌簌脆响细若蚊吟。
林墨垂眸拭剑,动作平缓漠然,没有半分鏖战后的波澜,仿佛手中杀伐百人的兵刃,只是一件寻常器物。剑身上的青竹纹悄然异变,褪去往日温润沉绿,浮起一层极淡的冷金微光,色泽与他眉骨旧疤处渗出的星血全然一致。
三步之外,苏晚晴的残魂静静悬停。
她试着往前轻探半寸,尚未近身,便被林墨周身透支紊乱的守界劲气径直弹开。本就遍布裂痕的星盘瞬间撕裂出新的缝隙,星屑簌簌脱落,单薄虚影剧烈晃荡,几近溃散。
她凝着残念凝望少年指尖。
方才浴血厮杀沾染的卫兵鲜血,他下意识想要往怀中帛书处擦拭,动作行至半途,却骤然停滞,转而淡淡抹在朴素剑鞘之上。
曾经,他视母亲遗念为世间至珍,触碰之时万般轻柔、小心翼翼,唯恐磨损半分。
如今,那卷承载所有温情的暗金帛书,他已然刻意疏远,连触碰都带着本能的回避与淡漠。
巷口,莫北蹲身擦拭骨刃,动作一顿,默然望向那道孤直背影。
外骨骼的青竹纹路稳定如常,可他眼底沉凝着难言的凝重。方才百人围剿、绝境碾压之际,林墨劈杀指挥官的瞬间,眼底无杀意、无快意、无波澜,纯粹得像在劈砍一块无知无觉的朽木。
极致的冷静,早已越过强者沉稳的边界,沦为麻木漠然。
洛清音低头收拢散落的蚀气装甲碎片,指尖血痂碾过冰冷的议会徽记,指尖稍一用力,坚硬金属应声碎裂。
她抬眸飞快扫过林墨一眼,眉峰微蹙,转瞬又敛去所有情绪,低头将碎片贴身收好——这些沾满罪恶的制式残骸,皆是日后翻盘举证、唤醒世人的实证。
薇拉帽檐红光扫过林墨周身,精准捕捉到隐秘的状态变化,清冷机械音随风散落:
“检测到宿主守界本源高强度透支,纯度小幅下降0.3%。体内混沌絮状物活性上升,污染侵蚀阈值突破安全线。守界压制屏障出现松动,建议即刻静默净化。优先级:次于核心守护指令。”
苏晚晴强撑着飘摇残体,凝聚一缕细碎残念,小心翼翼探入林墨怀中。
指尖触到那颗静默蛰伏的星核——是墨渊当初断后拼死留存,一路贴身伴他至今,是黑暗前路唯一的旧人念想。
她调动残存本源,试图共鸣星核深处属于墨渊的沉稳气息。
可往日里如山可靠、亘古安定的武神频率,此刻消散无踪。星核内部一片死寂,空空荡荡。
她咬牙加码残念输出,星盘裂纹瞬间成倍扩张,虚影摇摇欲坠,近乎崩散。极致透支之下,终于捕捉到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波动——确是墨渊本源,却被厚重混沌蚀气死死包裹、彻底隔绝,微弱如风中残烛,转瞬彻底湮灭。
跨域联系,彻底失败。
墨渊生死未卜,大概率深陷绝地,重伤被困,连残念探查都无法穿透那片黑暗。
世间再无那尊稳压世道、可托后背的武神。从今往后,只剩林墨一人,独抗整片倾覆的黑暗。
林墨并未察觉身后残魂的极致焦灼与绝望。他抬手轻轻摩挲肩头青布补丁,针脚细密如初,是母亲遗留的最后温度。可补丁上凝固的血痂粗糙坚硬,蹭得颈侧皮肤隐隐发疼。
怀中污染玻璃瓶轻轻震颤,金色混沌絮状物躁动翻涌,一次次冲撞瓶壁。
若是往日,铜杯溢出的守界本源足以将其死死镇压、纹丝不动。
可经连番绝境血战、本源剧烈透支,守界屏障已然松动。混沌气息顺着屏障缝隙悄然渗出,丝丝缕缕勾连他的经脉与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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