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旧账 (第1/2页)
我们走出海生古玩时,天已经黑了。
长沙太平街卖臭豆腐的摊子还没收,油锅里冒着白气,味儿冲得马二直皱鼻子。
“九峰,长沙人是真能吃,这玩意儿闻着像袜子泡水。”
“你给本小姐闭嘴。”
“我又没说你。”
“你再说一句,我让你把那锅喝了。”
我没搭话,眼睛一直看街口。
郑有德也没往旅社方向走,他拢了拢外套,声音哑道:“有人跟。”
马二嘴角一歪:“周半眼的人?”
“不是。”我说,“旅社那边已经被问过房号,街口又有人等,应该是冲咱们来的。”
白露抱紧帆布包:“香江李先生?”
郑有德摇头:“香江人做事,不会这么急。”
我接了一句:“急的是有旧账的人。”
马二愣了一下,随即骂道:“草的,不会是岳阳那个臭娘们吧?”
我不太确定。
但来长沙之前,我心里就防着陈落芸。
岳阳湖心岛那事,我们做得不算漂亮,一个长乐帮出面的姑娘,被我和马二骗去水窖,又被马二一脚踹下去,还在手下面前丢了人。
江湖上有些仇不一定为钱,是为脸。
脸要是掉在地上,比丢钱麻烦。
那年月找人不像现在有摄像头,有手机定位,可道上找人有道上的办法。
火车站有人盯车次,旅社有人问房号,码头有人认口音,只要你露过脸,钱撒出去,总有人愿意帮你看一眼。
我来长沙前,让老猫故意用旅社电话联系周海生,就是给外头的人看,我们住哪、什么时候出门、要见谁,半真半假地放出去。
真东西没带,真住处也不能回。
马二低声问:“现在咋整?”
“往坡子街走。”
“吃饭啊?”
“逃命。”
“那也能顺手买俩糖油粑粑不?”
白露抬脚就踢他。
我们没有走大路,穿过一条卖旧家具的小巷。巷子尽头堆着几张破门板,旁边有个修鞋摊,摊主早走了,只剩一只铁皮工具箱。
刚过巷口,前面出来两个人。
后面也有脚步声。
马二把袖子撸起来,声音压着:“把头!”
郑有德没回头,只说了两三个字:“别急。”
前头那两人让开半步。
巷口外停着一辆黑色桑塔纳,车灯没开。
车旁站着一个女人,灰色短风衣,黑皮鞋,头发比岳阳时短了些,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
陈落芸。
她看见我,笑了一下。
“陆九峰,你还真敢来长沙。”
“长沙又不是你家炕头。”马二立刻骂道。
陈落芸没看他,只盯着我:“湖心岛的水冷不冷,你还记得吗?”
“记得。你枪打得也挺响。”
她往前走了两步,身后几个人散开,把巷口堵住。
这次她带的人不多,七八个,但站位很准,前面堵路,后面封巷,左右两边还有人压墙角,防我们翻墙。
陈落芸说:“把东西交出来。”
郑有德抬眼:“什么东西?”
“杜氏铜器的线索。”陈落芸道,“还有卧牛玉的拓片。”
白露脸色一变:“你们也查杜氏?”
陈落芸看了她一眼:“白姑娘,读书人少插江湖事。你们从云南带出来的东西,不止香江人在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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