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死局 (第2/2页)
不是谁教你勇敢,是有一瞬间,你发现叫也没用。
我第二个钻出去。
刚落地,右后方有人扑过来,手里寒光一闪。
老苗教过我,遇刀别盯刀尖,盯肩胯。
可真到那一刻,说一点不慌是假的。
我怕得后背全麻。
但人怕死可以,不能乱。
那人右肩一沉,我知道他要往前送手,我没往后退,只侧了半步,让开中线,脚尖对着他脚背狠狠踩下去。
他骂了一声,身子往前栽。
我伞兵刀没出鞘,用刀柄砸他手腕。
刀落到泥里。
马二从车上跳下来,一脚踹在那人胸口:“草的,拿刀捅我兄弟?你算哪根葱!”
他踹完还要补,被郑有德叫住。
“别恋战!”
另一边,车后已经乱了。
黑皮衣的人没想到我们不从后门走,而是从侧面破厢。
那年月跑货车,司机为了躲路政和查车,车厢改得五花八门,有的焊暗格,有的做夹层,有的木板用活扣。
道上押货的人都懂这个,你要是只盯门,十次得丢五次。
我们钻进路边一片矮树。
浏阳这边山多,县道旁边常有小沟和竹林,晚上没路灯,车灯一灭,眼前全靠月光和经验。
老廖在前头忽然猛踩油门。
货车往前冲了十几米,又猛地一拐,横在路中间。
我听见他大骂:“你们查个屁!老子菜翻了谁赔!”
这一嗓子是真有用。
后面一辆面包车被堵住,司机急刹,车里人全骂开了。
老廖不是我们的人,他只是老猫找的本地跑货师傅。
后来我才知道,他以前给湘潭、株洲一带的旧货商跑过货,也给长乐帮送过两年水货,胆子不小,但从不下地。
他这种人最会保命,帮你一下可以,陪你拼命不行。
可那晚,他能横车挡一下,已经算厚道。
我们顺着沟边跑。
白露跑了几步,脚下一滑,差点跌进水沟。
马二一把捞住她:“本小姐,你这时候别讲排场了行不行!”
白露喘着气骂:“你给本小姐……少碰我!”
“行行行,二爷不碰,你自己飞。”
郑有德回头看了一眼:“有人追,两个。”
我停了半秒,耳朵动了一下。
风里有脚步声。
一个重,一个轻。
重的那人跑得急,踩断了枯枝,轻的那人绕着走,应该有经验。
我低声说:“一前一后,轻的在左。”
郑有德看我一眼:“你带白露往竹林里走。马二,跟我断一下。”
马二马上说:“把头,我跟九峰。”
“别废话。”
两三个字,马二闭嘴。
把头平时不摆架子,但真到这种时候,没人敢犟。
我拉着白露往竹林钻。
竹子密,地上全是落叶和断枝,跑快了会响,跑慢了会被追上。
白露咬着牙跟我,没喊累。
“别踩干枝,踩土。”
她喘得厉害:“本小姐知道!”
“知道还踩?”
“黑!”
后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接着有人惨叫。
马二骂声传来:“来啊!二爷今晚给你们修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