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线末标识 (第2/2页)

第五天的午后，他经过了一片分布着零星石块的开阔区域。那些石块比河床中见到的断石更小，大多只有拳头大小，散布在地面上，间距不固定。他蹲下来翻了翻其中一块，石头表面覆盖着均匀的风化层，颜色和周围的地面一致，像是长期暴露在地表后与周围环境趋于一致的普通石块。他没有停留，继续沿着既定方向前进。
　　
　　第六天的傍晚，秦墨停下了脚步。傍晚的日光正从西面斜射过来，把他前方的地面照成一片均匀的暖色。他看到前方大约一里处的地面上立着一座矮墩状的物体，高度大约齐腰，轮廓模糊，但直立感明显。他放慢步伐向它走去，在走近大约百步之后看清了那是一座石质墩台，台面大致平整，但边缘部分被风蚀成了不规则的轮廓。他走到墩台前，蹲下身观察它的整体状态。基座的长宽各约数尺，台面经过长年的风蚀后已经失去了原本规整的边缘，但底座的四边轮廓仍然保持着大致的直线。秦墨绕到墩台的北面，注意到台面顶部中心位置有一处浅坑，坑径不大，坑内的积灰和碎石中有一截断裂的深色石针斜向突出。石针的大部分已经断裂了，只剩底部一小段还直立着，断面粗糙，像是从中间被外力扭断的。
　　
　　他用手拂了拂浅坑表面的浮灰，确认坑底的积灰层很薄，石针的基座部分牢牢嵌在墩台的材质中，像是被固定进去的。没有其他可移动的部件或痕迹，这座墩台在漫长的风蚀中已经被磨损成了基本的形态，石针自身和墩台之间的接触仍然稳固。他在墩台的南侧坐了一阵，隔着台面边缘的弧形轮廓和风化程度，感受着它在这片平坦的荒原上处于其中一段标记点的位置。
　　
　　天色逐渐暗下来，他站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北面渐渐被暮色覆盖的平整原野。前方的地面在墩台之后保持了持续的平坦，视野中暂时没有出现新的地貌特征。他在墩台北侧不远的位置找了一处避风处歇下。古鼎在他怀中保持着稳定的温热脉动，原始气旋向北方的延伸没有新的反馈。他在夜色中合上眼，前方的路面虽然还没有呈现出新的地貌特征，但他在六天的行进过程中已经通过沿途的地面质地和零星分布的石料确认了方向没有偏移。明日继续向北偏西的方向行进，按照北墙文字记载的距离推算，后面还有更长的路。
　　
　　夜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空旷的、没有任何阻碍的原野气息，穿过六天前出发时所在的区域和沿途经过的矮坡与干涸河床，掠过那座风蚀残墩的断裂石针，在秦墨的侧脸和衣袍上留下了一层薄薄的凉意。均匀而持续的风声中，古鼎的阵纹在他的怀里明灭着，像一枚安静的航灯，在地平线以北仍然连接着这条漫长路径末端那幅完整的沉积带临界方位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