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砖头 (第1/2页)
秦牧把手机塞进口袋,转身走向苏晚的高尔夫。
陈远航在身后喊了一声:“老秦!”
秦牧没回头。“你的人先处理现场。渣土车司机和这帮人一个都别放。”
“你去哪?”
“回家。”
陈远航听到这两个字,脸色变了。他是带兵打仗的人,瞬间就明白了——调虎离山。盘山公路上这一出,不是为了救刘德财,是为了把秦牧从家里引开。
“我派两个人跟你——”
“来不及了。”
秦牧拉开车门坐进去。苏晚还在副驾上,脸色惨白,但没有哭也没有叫,只是死死攥着安全带。
“你要不要先下车?”秦牧问。
“开你的车。”苏晚咬着嘴唇。
油门踩到底。高尔夫在盘山路上掉了个头,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朝着青山村的方向全速冲了回去。苏晚被惯性甩向车门,肩膀狠狠磕在窗框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她没吭声,只是伸手抓住车顶把手,把自己稳住。盘山路弯道多,护栏矮,有几段干脆没有护栏。秦牧的驾驶方式完全不像一个正常人——入弯不减速,出弯就给油,高尔夫的底盘低,过弯时车身倾斜的角度大得吓人,好几次外侧轮胎都快离地了。苏晚忍了三个弯,没忍住:“你开的是高尔夫,不是坦克。”秦牧没接话。苏晚又说:“翻下去我俩就是两摊泥。”“系好安全带。”“我系着呢!”秦牧瞥了她一眼,脚下松了半秒油门,过完弯又踩了下去。
秦牧一边开一边在脑子里推算时间。从他离开家到现在,至少过了四十五分钟。如果唐坤的人在他出门后才动手,他们在村里至少有半小时的窗口期。
半小时。足够干任何事了。
他把油门踩得更深。
苏晚紧紧抓着把手,不敢说话。她看了一眼秦牧的侧脸——没有表情。但他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已经发白了。
十一分钟后,高尔夫冲进了青山村。
秦牧老远就看见了自家临时住处的方向。
没有火光,没有人群。村路上黑黢黢的,除了几家亮着灯的窗户,一切看起来很正常。
他把车停在胡同口,拔了钥匙就往里冲。
院门开着。
秦牧的心往下坠了一截。他出门的时候,亲手把院门从里面拴上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子。堂屋的灯亮着,门半掩。地上散落着碎玻璃。
西边那扇窗户被砸了个大洞。一块足有拳头大的红砖头就躺在屋里的地上,旁边是打翻的暖水瓶和溅了一地的碎片。
“妈!”
“小牧……”李秀英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带着压不住的颤抖。
秦牧推开里屋的门。
李秀英和秦小棠挤在里屋的床角。秦小棠把母亲紧紧抱在怀里,两个人的脸都白得没有血色。
秦小棠的额角有一道血痕。不深,但血已经流到了下巴上。
秦牧看到那道血痕的一瞬间,整个人定住了。
两秒钟。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妹妹额角的伤口。手指很稳,但碰到血痕的那一刻,他的指尖微微发凉。
“砖头打的?”
秦小棠摇头:“砖头砸在暖水瓶上,碎片崩的。”
“来了几个人?”
“三个。”李秀英哆嗦着说,“戴着头套,什么也看不清。先往窗户里扔了两块砖头,然后有人在外面喊,说……说让你赶紧滚出青云县,不然下次扔进来的就不是砖头了。”
秦牧看了看窗户。两块砖头,一块砸穿了玻璃砸在暖水瓶上,另一块砸在了墙上,在石灰墙面上留了个碗口大的坑。
如果砸偏半米,就直接砸在床上了。
他站起来,走到堂屋,把那块红砖头捡了起来。
砖头上绑着一张纸条。白纸黑字,写得歪歪扭扭:
“退伍兵,管好你自己。”
秦牧把纸条撕下来,折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他走到院子里,把院门重新关上,拿铁丝拧死。从墙角的杂物堆里找出一块木板,把碎掉的窗户挡上。
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李秀英拄着拐从里屋出来,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儿子忙活。
“小牧,要不……咱们报警吧。”
“报了也没用。”秦小棠在后面低声说,“派出所赵哥不是被停职了吗?”
“没有。”秦牧把最后一颗钉子砸进木板,“铁柱没事。”
“那……”
“妈,小棠,今晚别睡西屋了。搬到东屋去,那边的窗户对着胡同,有人来我能听见。”
李秀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去收拾东屋。
秦小棠没动。她站在原地看着秦牧。
“哥,你手上有血。”
秦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手背上有几道擦伤,是刚才在盘山公路上格挡撬棍时蹭的。他当时根本没感觉到。
“没事。”
“那不是你的血吧。”
秦牧没回答,走到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把手冲了冲。冰凉的水浇在伤口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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