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拍卖行的预兆 (第2/2页)

吴永强的是“工程型“——出价单位是“工时“。每一件拍品的起拍工时是固定的，他可以出更多的“工时“——但多出的工时等价于他的现实体力。超额工时兑换生命余额扣减，扣减比例远高于其他人。
　　
　　六个人各自拿到了完全不同的“出价货币“。它们看似互不相通，但它们最终扣减的都是同一个东西——时间、寿命、生命余额。
　　
　　“这是一个'汇率游戏'。“林砚把六份规则摆在一张桌子上，像在看六种不同货币的汇率表，“每一种'货币'的价值不一样。工时换寿命的汇率是1:1.2，信用额度是1:0.8，数据块是1:0.6——我们要做的，是找到'相对最便宜'的那个人去拍每一件拍品。“
　　
　　“像换汇套利。“陈国栋接了一句，“我可以用我的信用额度拍一件'起拍价高但风险低'的东西，然后转给需要它的队友——前提是拍卖行允许'内部转让'。“
　　
　　“规则说'禁止串通出价'，但没说禁止'内部转让'。“林砚说，“如果我们不互相抬价、不串通出价策略，而是单纯地各自拍下物品之后通过'赠与'方式转给需要的人——那就没违反'串通出价'。因为我们没有'通谋'——是各自独立出价、独立成交、独立处置物品。“
　　
　　赵霜翻了翻自己那条规则：“'串通出价'的定义是：'两名以上参与者合谋操纵某一拍品的成交价，使其偏离正常竞争结果。'我们只要不出价去'操纵'价格，只是各自拍各自的，然后在拍卖结束后把物品转交出去——不构成合谋。“
　　
　　“那就这么办。“林砚把所有规则汇总成一份对比表，标注了每个人的“出价货币““汇率““优势区间“和“风险阈值“。他把这张表夹进了账册里拍卖行那一页，“入场之前，每一个人记住自己的'极限出价'——超过那个价格，就果断放弃。被拍品不重要，人活着最重要。“
　　
　　七天后，福州路。地下三层。十二件拍品。六个人，六种货币，一个目标——把最重要的“信息类拍品“全部拿到，把不需要的“非关键拍品“全部放弃，同时确保所有人的生命余额损耗控制在安全阈值以下。
　　
　　窗外，天又暗下来了。桌面上六张规则纸被台灯照得发白，像一份正在被反复审阅的合并报表。
　　
　　林砚看着那六张纸，忽然说了一句：“我今晚要去福州路走一趟。“
　　
　　“预踩点？“赵霜问。
　　
　　“对。不看副本内部，看地面建筑本身的结构。入口可能在建筑底部某个固定的位置——电缆井、消防楼梯、地下室通风口。我想先摸清楚地面上的'物理入口'长什么样。“
　　
　　他站起来把外套穿上，铜算盘在腰带上晃了一下。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剩下的三个人——老人坐在窗边、赵霜靠在沙发上、周明宇蹲在角落还在算他“数据块“和“生命余额“的汇率表。
　　
　　“你们先休息。“他说，“我一个人去看看，很快回来。“
　　
　　他推开门，走进了上海冬夜的冷风里。
　　
　　福州路，夜。
　　
　　林砚站在福州路与湖北路交叉口，抬头看着那栋“老城厢文化中心“。它是一栋五层的老建筑，米黄色涂料外墙，一楼是几家旧书店和文具店，二楼的窗户黑着。三楼以上是民居，阳台上晾着衣服。他绕着建筑走了一圈。
　　
　　建筑背面有一道封闭的铁门，门缝里透着一点光，像是地下室常开的应急灯。门的底部有一道新刮的痕迹——铁门和地面之间有约三厘米的缝隙，缝隙里面能隐约看到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台阶上没有灰。
　　
　　有人在定期维护这条通道。
　　
　　林砚蹲下，把手机电筒打开，照进门缝。台阶向下延伸大约十级之后拐了一个弯，看不到尽头。墙角有一张字条，用图钉钉在墙上，风吹日晒使纸张已经卷边了，但字还能看清：
　　
　　「二十点。三楼。走廊尽头。别走错门。」
　　
　　他看完了字条，把它原样按回墙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他没有多停留，转身离开了铁门，走回了路灯照亮的主干道上。
　　
　　第二天早上他回到出租屋，把那张字条的内容抄进了账册的“拍卖行“页，并在旁边加了一行批注：
　　
　　「物理入口确认：背巷铁门。存在维护痕迹。墙上字条提示'二十点·三楼·走廊尽头·别走错门。'——这可能意味着拍卖行的入口不止一个，或者存在多个'伪装入口'，走错的人会被导向不同的地方。需要全员一起到达时统一行动，避免走散。」
　　
　　他放下笔的时候，窗外第一缕晨光恰好照在了账册的那一页的“拍卖行“三个字上。
　　
　　距离入场，还有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