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给盐分等? (第2/2页)
证据这种东西,不能只让人心里明白,还得让对方连狡辩都找不到借口。
三千石盐全部装完时,已近午时。
陈掌柜亲自核对了总数,又与沈家管事在交货册上分别画押。
罗书吏从袖中取出一方仓场司验讫小印,蘸过朱泥,端端正正盖在最后一页。
朱印鲜亮,字迹清楚。从盐引、仓单,到装车数目与交货文书,一样不少,前后严丝合缝。
若只看这一摞文书,这批盐简直比昨夜新落的雪还要清白。
谢昭望着那方鲜红官印,忽然弯了弯唇角,“难怪钱永昌敢送。”
陆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货虽然不干净,账倒洗得很白。”
“所以才值钱。”谢昭轻声道:“一批坏盐,毁掉的不过是几千两银子。”
“能让坏盐披着官盐的皮,堂而皇之走出京城的人,才是钱永昌真正舍不得丢的东西。”
楼下,沈家车队终于启程。
二十余辆马车一辆接着一辆驶出永安仓。铁箍车轮碾过泥雪,在长街上压出两道深深的辙痕。
黑底金字的沈家商旗迎风翻卷,很快便消失在灰白色的街角。
陈掌柜站在仓门前目送车队离去,脸上的喜色已经有些藏不住。
第一批货顺利交了出去。沈家虽然挑剔,却没有当场查出大问题,更没有中途翻脸。
只要这三千石盐顺利进入沈家的货栈,后面那一万多石,自然也有机会继续送进去。
他甚至已经开始暗暗盘算,下一批货该从中抽取多少利,才能补回这一回被沈家压掉的半成价钱。
却没有发现,车队最后一辆马车拐过街角时,赶车人抬起手,在辕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笃。笃。笃……
茶肆二楼,裴砚随之起身,“货已经出了仓。”
谢昭放下茶盏,拢了拢袖口,“那便去看看。”
她望向车队消失的方向,眼底重新浮起一点浅淡笑意,“一道墨与三道墨之间……究竟差了多少盐,又差了多少良心。”
陆停也跟着站起身,却没有立即离开。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那碟桂花糕里,还剩最后一块。
陆停犹豫片刻,到底还是伸出手,将糕点拿了起来。
裴砚脚步一顿,“未曾准许报账。”
“我知道。”陆停神色坦然地将桂花糕小心包进帕子里。
“所以我不在这里吃。”
裴砚:“……”
谢昭率先往楼下走,只当没有看见。
穷人的智慧,有时候确实比朝堂上的规矩更加灵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