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雪牢醒来 (第2/2页)

“还挺硬。”
　　
　　沈砚没回嘴。
　　
　　他现在太弱。
　　
　　出了雪牢，风雪扑面。
　　
　　雪关坐在两山之间，城墙像一条冻裂的黑龙，横在荒原尽头。墙外是茫茫雪原，远处时不时传来妖兽嘶吼。
　　
　　城墙内，罪卒营挤满了人。
　　
　　老人、女人、孩子、伤兵，都缩在低矮窝棚里。
　　
　　有人咳血。
　　
　　有人抢半碗热水。
　　
　　有人拖着冻僵的尸体，从窝棚里出来，直接丢进营外尸坑。
　　
　　这里不是军营。
　　
　　是人命磨坊。
　　
　　沈砚被推搡着往北墙走。
　　
　　半路上，疤爷嫌他慢，一脚踹在他后腰。
　　
　　沈砚踉跄摔倒，手掌按进雪泥里。
　　
　　掌心压到一截冰冷的东西。
　　
　　他低头。
　　
　　雪泥下露出半截刀柄。
　　
　　刀柄缠绳烂了，护手松动，刀身埋在雪里，只露出一截卷刃。
　　
　　他的手指刚碰到刀柄，眼前忽然浮出一道淡金色光幕。
　　
　　【百炼兵炉开启】
　　
　　【宿主：沈砚】
　　
　　【当前武学：无】
　　
　　【兵炉说明：凡修兵、铸兵，皆可提炼兵魂。兵魂可推演武学，淬炼兵器，强化体魄。】
　　
　　【发现残损军刀】
　　
　　【破损程度：七成】
　　
　　【可修复】
　　
　　【所需材料：磨石、麻绳、兽脂或桐油少许】
　　
　　【新手任务：修复一柄可用军刀】
　　
　　【任务奖励：兵魂一缕，基础刀法入门】
　　
　　沈砚瞳孔一缩。
　　
　　百炼兵炉？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鞭子已经抽了下来。
　　
　　啪！
　　
　　肩头火辣辣一疼。
　　
　　“磨蹭什么！”
　　
　　疤爷骂道：“想死在这？”
　　
　　沈砚把那柄废刀重新按回雪泥，撑着地站起。
　　
　　他没有回头。
　　
　　可那道光幕，已经烙进眼底。
　　
　　北墙下堆着一座石料山。
　　
　　监工站在高处，手里拿着木牌。
　　
　　“每人十趟！”
　　
　　“少一趟，今晚没粥！”
　　
　　罪卒们沉默着弯腰。
　　
　　没人抱怨。
　　
　　抱怨的人，早被拖进尸坑。
　　
　　沈砚抱起第一块石头。
　　
　　石头冻得像铁，一贴上胸口，寒意直往骨头里钻。
　　
　　第一趟。
　　
　　第二趟。
　　
　　第三趟。
　　
　　每走一步，背后的伤口都像重新裂开。
　　
　　第四趟时，他脚下一滑，跪进雪泥里，石头差点砸断手指。
　　
　　疤爷站在旁边笑。
　　
　　“不是挺能咬人吗？”
　　
　　“爬起来。”
　　
　　沈砚手掌撑进雪里，慢慢站起。
　　
　　一个瘦得像柴的少年从他身边经过，低声道：“别硬撑，装晕能少受点罪。”
　　
　　沈砚看了他一眼。
　　
　　“装晕会怎样？”
　　
　　少年抿了抿唇。
　　
　　“拖去尸坑。”
　　
　　沈砚笑了一下。
　　
　　“那还是算了。”
　　
　　他继续搬。
　　
　　第五趟。
　　
　　第六趟。
　　
　　第七趟。
　　
　　风雪吹得眼睛生疼，血顺着后背渗进衣服里，又被冻住。
　　
　　第十趟放下时，沈砚眼前黑了一瞬。
　　
　　木牌上，监工划下最后一道。
　　
　　疤爷皱了皱眉。
　　
　　似乎没想到他真能撑下来。
　　
　　“命挺硬。”
　　
　　沈砚没说话。
　　
　　他转身，走回半路雪泥边，把那柄卷刃军刀拔了出来。
　　
　　刀身两尺半，刀背还直，刃口卷得厉害，柄缠烂了，护手松动。妖血腐蚀过刃面，留下细密黑坑。
　　
　　疤爷冷笑。
　　
　　“废铁你也要？”
　　
　　沈砚低头看刀。
　　
　　“修好能换一口饭吗？”
　　
　　疤爷像听见笑话。
　　
　　“你？”
　　
　　“行啊。”
　　
　　他看了看四周，故意扬声道：“你要能把这破刀修成能砍人的刀，老子赏你一碗热粥。”
　　
　　热粥两个字一出，周围几个罪卒眼神都动了一下。
　　
　　沈砚抱着刀。
　　
　　“说定了。”
　　
　　疤爷嗤笑。
　　
　　“别说我没提醒你，私藏军械是死罪。”
　　
　　“我修好交回军械房。”
　　
　　“好。”
　　
　　疤爷盯着他，笑得更冷。
　　
　　“修不好，明日你就抱着这块废铁上墙当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