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辰时复查 (第2/2页)
书吏冷声道:“罪卒无权问押名。”
“我问的是冯都头。”
沈砚退半步,“昨夜外封是前锋杂役队压的。若今日有人从内封取物,封墙开裂,军法曹押不押名?”
冯屠立刻盯住书吏:“对。你押不押?”
书吏脸色青了。
许豹上前:“沈砚,你少危言耸听。旧械证物本就该入军法曹。你凭什么说它镇封?”
沈砚没有看他,只问两个工兵:“你们方才听见几声?”
年长工兵犹豫:“四声。”
“每一声都从右下鼓包里出?”
“是。”
“铁钎听墙,右下是否空响?”
工兵看向冯屠。
冯屠咬牙:“听。”
铁钎抵上封墙外泥,不破封,只贴面。
工兵耳朵贴上钎尾,刚听一下,脸色就变了。
“里面有弦声。”
四个字一出,书吏手里的卷宗险些掉下去。
封墙内不该有弦声。
除非里面有弩,有弩臂,有被妖息压得反复绷紧又松开的旧弦机。
沈砚立刻退开。
话到这里,够了。
冯屠接上:“写。封墙右下外鼓,细灰断线,歪标半折,铁钎听得弦声。军法曹若要移旧械,先写明移后封墙由谁接押。”
许豹眼神阴冷,忽然看向沈砚的护手。
沈砚心头一紧。
那枚弩牙就在护手内层。
方才弩臂受震,弩牙发热,牛皮或许会留下焦痕。
“搜他。”
许豹道,“这小子身上有旧械气味。”
两个正卒立刻上前。
沈砚左手垂下,护手贴着刀柄。
不能反抗。
反抗坐实私藏。
也不能让他们摸到内层。
摸到弩牙,沈青山旧记就会落到周骁手里。
就在正卒伸手时,洞内第五声响起。
咚!
这一次不是闷响,而是裂响。
封墙右下鼓包裂开一条指宽缝,黑冷妖气喷出半尺,扑向最近的正卒。
那人惨叫一声,手背皮肉瞬间发青。
沈砚抽刀,不斩人,斩向地上的细灰袋。
灰袋破开,石灰混着炉灰扑上裂缝,暂时压住外泄妖气。
他反手把残妖刀刀背压在裂缝边缘,妖气撞上刀脊,刀身旧裂立刻发出细响。
【残妖刀受妖息淬压】
【可临时镇缝十息】
【十息后,刀裂加深】
十息够了。
“工兵,泥袋!”
年长工兵抱起冻土袋往裂缝上压。
另一个工兵用铁钎别住外鼓边缘,冯屠亲手扯过封线,把自己的木尺横压在泥袋上。
第九息时,裂缝被冻土压住。
第十息,弦声停了一瞬。
沈砚收刀,虎口震裂,血顺着护手缝渗下去,正好糊住牛皮上的焦痕。
韩百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都停手。”
众人回头。
韩百户披甲而来,身后跟着巡防队,鲁老头也在,手里提着一只旧军械匣。
老头一眼看见封墙裂缝,脸色变得极难看。
“谁下令移旧械?”韩百户问。
书吏闭口不答。
冯屠把木尺、灰线、断标全往前一推:“我押名复查。封墙未开,内有弦声,军法曹要取物,不肯押移封名。方才还要搜沈砚,裂缝就开了。”
鲁老头蹲到封墙边,鼻尖几乎贴着灰泥嗅了一下。
“不是普通弩臂。”
他声音发哑,“这是破妖弩的半臂镇封。谁敢取,北坡这道封今晚就塌。”
韩百户当即道:“封墙复查改为巡防、前锋、军法三方同验。右匣旧械不得移出北坡。沈砚临时留在复查队,负责修封用兵,不得离洞口三十步。”
许豹脸色骤变:“韩百户,他是罪卒!”
“所以他跑不了。”
韩百户看着他,“也所以,谁想动他,都在我眼皮底下动。”
沈砚低头应声。
这不是赏,是绳。
可也是第一次,有军令把他钉在旧械旁边,而不是把他赶走。
鲁老头擦掉封墙边一点灰,手指忽然顿住。
灰下露出半枚极淡的反纹,像沈字,又被人故意削去一角。
鲁老头没说话,只用指尖在泥边轻轻敲了三下。
沈砚听懂了。
别认。
先活。
就在这时,封墙深处传来一声极低的弦鸣。
不是咚,像有人在黑暗里,用旧弩回应那枚藏在沈砚护手里的弩牙。
百炼兵炉中,新的提示缓缓浮起。
【同源残械可接】
【需取弩臂真纹】
【取纹时,镇封将失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