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不给别人占一丁点便宜 (第1/2页)
张春兰住在家属院靠东边的一排平房里,门口种着两棵石榴树。
苏青瑜到的时候,陆正霆已经先到了。
他坐在堂屋的红漆木椅上,手边放着一杯没怎么喝的茶。
陆安也在,坐在靠墙的一个小板凳上,面前摆着一盆半死不活的文竹。
他正把一片发黄的文竹叶子揪下来,放在手心里默默地看。
张春兰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腰板挺得比陆正霆还直,脸上的表情不冷不热,准备好了要在鸡蛋里挑骨头。
苏青瑜迈进门槛,张春兰的目光则像一把尺子,从苏青瑜的头发丝一直量到脚后跟,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苏青瑜今天穿了一件水红色的碎花衬衫,下面是藏蓝色的布裤子,脚上一双黑布鞋。
这身打扮是她的日常装束里最体面的一套了。
但放到张春兰的标准里,大概还差了一大截。
“妈,我来给您请安。”
苏青瑜笑着走进去,语气不卑不亢。
张春兰嘴角微微一撇。
“起得可够早的。正霆五点半就出门训练了,你这个当媳妇的,倒是在被窝里待到了日上三竿。”
苏青瑜还没开口,陆正霆先替她接了话。
“是我让她多睡一会儿的。昨天婚礼累了一天,多休息休息是应该的。”
张春兰被儿子堵了个措手不及,嘴角往下撇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但到底不好当着儿子的面发作。
张春兰清清嗓子道。
“你刚嫁过来,家里的规矩还不懂,我也不好让你干活。”
她语气不紧不慢,像是随口提了一嘴。
“按理说新媳妇进门头一天,是该给婆家人做顿饭的。不过呢,你乡下出来的,灶台上的手艺怕是拿不出手。这顿饭嘛,不做就不做了,我这个当婆婆的也不是那等刁钻的人,不会为这点小事挑你的理。”
这话表面上是体谅,实际上句句都是刺。
先是点明了该苏清瑜做饭,又暗戳戳贬了她手艺拿不出手,最后还给自己立了个宽容大度的牌坊。
张春兰心里盘算得很好。
但凡苏青瑜有点眼力见,就该赶紧站起来说自己手艺虽然不好但愿意学,然后乖乖去灶房忙活。
这样一来,既敲打了新媳妇,又不失婆婆的体面。
可苏青瑜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妈,您说得太对了。”
她站起来,语气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我手艺确实不行,在娘家的时候就没怎么做过饭,万一把厨房里的东西糟蹋了,那多可惜。既然妈都这么体谅我了,那我就不客气啦。”
说完,她重新坐回椅子上,姿态放松,还顺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品了品,冲张春兰笑道。
“妈,这茶不错。”
张春兰嘴角抽了抽。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她那是客气话!
是敲打!是暗示!
谁让她真的不做饭了?!
“你……”
张春兰想说你听不懂好赖话吗?
可苏青瑜刚才那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先承认自己手艺差,又感谢婆婆体谅,态度挑不出半点毛病。
她要是再发作,反倒成了自己打自己的脸。
张春兰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方向进攻。
“说起来,我年纪大了,腰也不太好,以后这洗衣裳的活计……”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睛看着苏青瑜,意思是这总该轮到你了吧?
苏青瑜放下茶杯,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
“妈说得对。您年纪大了,腰又不好,洗衣裳这活确实不能再让您操心了。”
她转头看向陆正霆,语气关切。
“正霆,家属院的洗衣班在哪?回头我把全家衣裳都送那边去,听说洗衣班洗得又快又干净,比自己手洗省事多了。”
张春兰脸色一黑:“洗衣班是要花钱的!”
苏青瑜笑了:“那点小钱,比不上妈您的腰重要啊!总不能让您累着不是?”
张春兰噎住了。
苏青瑜句句都在替她着想,可事情就是一件都不接。
她准备好的那套刁难话术,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使不上劲不说,还被弹回来呛了自己一口。
陆安坐在角落里,把文竹叶子一片一片揪下来,整整齐齐地排在花盆边上,对这场无声的较量毫无察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