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录·卷一·秦骸警魂》 第5章 绿雾与瘴气 (第2/2页)
“陶叔,不能再往前了。”沈砚看向驾驶室里的陶阿吉,“有人在雾里布了东西。”
陶阿吉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来,表情有些凝重。他跳下车,从腰间抽出一把柴刀,在路边割下几根藤蔓。藤蔓的断口处,流出乳白色的汁液,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小同志好眼力。”陶阿吉叹了口气,“前面这段路,叫‘鬼打墙’。每逢阴雨或者大雾天,就会有瘴气弥漫,进去的人十有八九出不来。往年也有部队经过,都是等到太阳出来,雾气散了再走。但今天这雾……太邪门了,像是被什么引动了一样,散不开。”
“等不了。”沈砚摇头。他感觉到左臂的躁动越来越强,夜临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愚蠢。这点低级的‘雾瘴’,也值得停下?用本座的气,吹散它。”
沈砚拒绝了。他不能再用那股气,至少在没弄清楚这雾气的成分之前,不能。他摸了摸怀里的底料包,又想起了胡顺的话——“汤在,火就在,秩序就在”。
“陶叔,有火吗?”沈砚问。
“有,车上有备用的煤油灯。”陶阿吉指了指车厢底下挂着的一盏铁皮煤油灯。
沈砚接过煤油灯,又从背包里拿出军用水壶,拧开盖子,倒出一些水。他没有点火,而是解开那包底料,将深褐色的粉末倒进水壶里,晃了晃。粉末在水中化开,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混合了几十种香料和药材的味道,竟然暂时压过了雾气中的甜腥味。
“李小宝,黄晨,守在车厢两侧,别让任何人靠近。”沈砚吩咐道,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这是新兵连养成的习惯,一旦进入“任务状态”,他就会自然而然地成为核心。
“褚晓展,你观察雾气变化。陶叔,麻烦你,把车灯打开,对着前方。”
沈砚举起水壶,对着壶嘴,低声念了一句胡顺说过的话:“灶火暖,能镇邪。”
然后,他将水壶里的“汤”缓缓洒在煤油灯的灯芯上。
“噗——”
一声轻响,煤油灯并没有被浇灭,反而猛地爆出一股金黄色的、带着浓烈药味的火焰!那火焰不像普通的火苗,更像是一层流动的、金色的油膜,瞬间包裹了整个灯罩。
奇景发生了。
当这股带着“老汤”气息的火焰升起时,周围那粘稠的绿雾,像是遇到了克星,发出一阵阵细微的“滋滋”声,迅速向后退缩。以煤油灯为中心,方圆十米之内,雾气消散,露出了一条清晰的道路!
“卧槽……”李小宝瞪大了眼睛,“砚哥,你这啥操作?魔术啊?”
黄晨的眼镜片上反射着那金色的火光,他低声喃喃:“以药为引,以火为媒,激发‘秩序’之气……这就是胡班长说的‘镇’吗?”
褚晓展则迅速记录着数据:“火焰温度没有异常升高,但光谱分析显示,它释放了一种特定频率的波,干扰了雾气中悬浮颗粒的稳定性……不可思议。”
沈砚没说话,他紧紧盯着那团火焰,左臂的灼热感在火焰升起的瞬间,竟然平息了下来。他能感觉到,胡顺留下的这包底料,不仅仅是一包调料,更是一种“信物”,一种宣告“此处有人间烟火,邪祟不得侵扰”的信物。
“走。”沈砚提起煤油灯,率先走上了那条被火焰逼出来的道路。
卡车缓缓跟在后面。金色的火光在浓雾中撕开了一道口子,像一把利剑,劈开了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车子在雾中艰难前行了半个小时,那金色的火焰始终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直到绕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一个隐藏在山谷中的小型军营出现在眼前。军营门口,五星红旗在雾气中顽强地飘扬着。
当车轮驶进军营大门的那一刻,沈砚感觉到左臂那股躁动瞬间平息。他吹熄了煤油灯,灯罩还残留着滚烫的温度和浓郁的药香。
陶阿吉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厉害……真是厉害。这‘老汤火’,我只在老一辈人口中听过,没想到真有人能使出来。”
沈砚没应声,他抬头看向军营后方那片更加深邃、更加浓绿的原始森林。他知道,那片雾,只是表象。真正的“雾隐村”,还在更深处。而夜临想要的那个碎片,就在那片雾的尽头,等着他。
他摸了摸左臂,那里的裂纹,在刚才对抗雾气的过程中,似乎又加深了一丝。
“哀牢山……”他低声自语,“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