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零三章:牧者归来(三合一) (第2/2页)
……
另一边,域外海上空。
苏命睁开了眼睛,目光中带着几分阴沉。
“嗯?居然探查不到他的下落?”
他刚才以无上法追溯那缕气息,可就在即将锁定对方位置的瞬间,那道气息忽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遮蔽了。
牧者的手段,他是知道的。
可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的苏命。
三道主神,再加上半步超脱级别的战力,按理说,这世间能完全瞒过他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还是说,牧者比我现在还强?”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苏命就摇了摇头。
不,应该不会。
若牧者真的已经强大到了那种地步,以他的性格,早就直接杀上门来了,根本不需要躲躲藏藏。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牧者手中有某种连他都无法窥破的至宝。
就在这时,苏命也感受到了三界各处传来的那无数道复苏的气息。
他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刚一回来,这些禁地就齐刷刷复苏了吗?”
这未免也太巧了。
几乎不用多想,苏命就能断定,这些禁地之主的苏醒,与牧者的归来脱不了干系。
“看来,事情倒是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可既然牧者没有露面,苏命也不想太早暴露在世人眼中。
毕竟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谁先浮出水面,谁就落了下风。
“那就看看,你到底想做什么。”
苏命收回目光,一步迈出,身形消散在海面上空。
……
蒿里山。
山顶的亭中,苏命与守墓人对坐。
两人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映照的,正是各大禁地复苏、无数道恐怖气息冲天而起的画面。
守墓人看着那些画面,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倒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啊。”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感叹,又像是在惋惜。
苏命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所以前辈,这就是您口中的那场大变吗?”
守墓人摇了摇头。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向镜中那些冲天而起的气息:“这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真正的剧变,还在后面呢。”
苏命沉默了一瞬。
能让守墓人说出这种话的事情,可不多。
要知道,守墓人可是比自己更古老的存在。
实力深不可测,见过的风浪也比苏命更多。
连他都觉得棘手的事,绝不可能简单。
他放下茶杯,目光直视守墓人那双浑浊的眼睛:“我应该怎么做?”
守墓人看着他,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如果不是我预想的那样,以你现在的修为,镇压这场大变应当无碍。”
“可若是发生了前辈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呢?”苏命闻言连忙追问。
“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守墓人忽然笑了,那笑声中有的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鬼知道呢。”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总之,能不能解开这个局,都在你一念之间罢了。”
“我?”苏命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前辈,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告诉我的?”
守墓人沉默了很久。
山风吹过,亭角的铜铃发出叮当的脆响,可除此之外,就只有无边无际的沉默。
“这是一个说来话长的故事,一时半刻我说不清。”守墓人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苏命从未听过的沉重:“但我不得不告诉你的是,真相往往都是残酷的。有些事你若是知道了,或许反而会让你信念崩塌。”
苏命张了张嘴:“可我如今……”
“你如今是什么都没用。”守墓人打断了他,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严厉:“相信我,不要再继续追问下去。时机未到,知道了反而有害无益。”
苏命看着守墓人的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再问。
不是不想问,而是他知道,以守墓人的脾气,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他话锋一转:“那眼下局面,前辈可有什么应付之法?”
“牧者归来,想来也是和你之前灭了他分神有关。”守墓人恢复了平静,慢悠悠地说道:“但我猜测,他如今还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他要做什么吧。”
苏命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对着守墓人拱了拱手:“多谢前辈指点。”
守墓人摆了摆手,什么也没说。
苏命转身,一步迈出,身形消失在山顶。
守墓人独自坐在亭中,看着苏命消失的方向,良久没有说话。
他又何尝不想把一切都说出来?
可有些事,注定只能是他一个人背负。
山风再次吹过,吹动他雪白的须发。
守墓人端起面前的茶杯,杯中茶水早已凉透。
“苏命啊苏命。”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苍凉:“但愿你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你还能稳得住今日道心。”
……
从蒿里山离开,苏命的心情很沉重。
守墓人的话,句句都让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牧者归来,无尽禁地复苏,守墓人欲言又止的真相。这一切都像是一团乱麻,而他还找不到解开这团乱麻的线头。
“看来,必须得尽快推演出那条新的道,重塑这世间气运了。”
他喃喃自语,目光重新落在了苏小小的身上。
此刻的苏小小,正在一片荒古丛林深处与一头圣人境的妖兽搏杀。
那妖兽体型如山,每一次攻击都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苏小小浑身浴血,却一次都没有后退。
只是一剑又一剑的拼命挥出,仿佛要将自己的潜力榨干。
妖兽通常比寻常修士更加强大,也注定着这一战不会轻易结束。
一人一兽的战斗一直从日出到日落。
手臂酸了,就用灵力强行支撑。
灵力耗尽了,就咬紧牙关靠意志力支撑。
她在逼自己。
逼自己更快,更狠,更果决。
苏命静静地看着,眼中的凝重渐渐散去,多了一丝欣慰。
因为苏命清楚,她是关键。
他需要靠苏小小去感悟那条全新的修炼之道,而只有掌握了那条道,他才能重塑这世间被牧者破去的气运。
……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这一天,苏小小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渊古禁地的路。
她的修为依旧还是尊者境。
与一个月前相比,境界没有半点提升。
可若是仔细去看,就会发现她的身上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是一种沉淀。
一种经历过真正的挫折与磨砺之后,才会拥有的沉稳。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衣,长发用一根简单的丝带束在脑后。
腰间悬着那柄一个月前被玉漾打落的长剑。
剑身上还残留着那日战斗的痕迹。
她没有修复那些痕迹,而是刻意留了下来。
因为每一次看到那些痕迹,她都会想起那日的屈辱。
而她需要这份屈辱,来提醒自己。
临行前,她停下脚步,回身望了一眼天剑禁地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她的师父。
有她这世间唯一的亲人。
“师父。”她喃喃低语,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您会一直看着我的吧。”
说完,她转身,大步朝着渊古禁地的方向走去。
步履坚定。
再也没有回头。
……
渊古禁地。
白骨大殿中。
那道端坐在白骨王座上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苏小小,终究还是来了。”
殿中,玉漾站在下方,听到这句话,脸色微微一变。
“师父,就她一个人吗?”
身影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她的对手是你,一个人足够了。怎么,你还想她师父一起来吗?”
玉漾连忙低下头:“弟子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就好好去应战。”身影站起身,周身开始涌出一股股黑色的雾气:“为师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玉漾一愣:“师父,您要离开?”
“我主昔日的一个对手归来了。”身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有敬畏,有期待,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忐忑:“但很奇怪,这一次,他居然让我也去见他。也不知是福是祸啊。”
“主人的对手?”玉漾瞳孔微缩,脑海中浮现出这一个月来三界各处禁地复苏的消息:“难道说,这次其余禁地复苏,就是那人……”
“应该是。”身影点了点头,目光穿透殿顶,望向某个遥远的方向:“无尽岁月了。我还记得,上一次那人这么大阵仗,还是那场战役爆发的时候。也不知道,这一次他到底想做什么。”
殿中沉默了片刻。
玉漾站在那里,脸色变了又变,欲言又止。
终于,他还是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师父,那……”
“你且做你该做的事情去便是。”身影打断了他,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烦:“至于为师的事,就不用瞎操心了。”
“可……”玉漾咬了咬牙,还是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我是说如果,如果我败了呢。”
身影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了玉漾一眼。
那目光很平静,却让玉漾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败?”身影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败那也是你自找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玉漾,身形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大殿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