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66章 见贵妃 (第2/2页)
“左邻右舍说,看到的是孟家的马车。那位安亲王世子的侧妃,甚至亲自过来看了一眼这边的惨状。”
唐玉一下子就明白了。
当初孟昭绫在建安侯府自爆丑事,落了个灰头土脸,被众人耻笑,灰溜溜地回家去了。
那时她只是个不得势的孟家三房小姐,只能咽下那口气。
可如今她一朝得势,成了安亲王世子的侧妃,想起了曾经的屈辱,便回来报复了。
大约是听说了某位官眷夫人今日大张旗鼓地给慈幼堂送匾额送银钱、在圈中大力推崇《家宅平安方》。
她又想起了她这个人,想起了当初在侯府受过的屈辱。为了泄愤,她便来砸了她的院子。
唐玉的目光落在那架残破的竹架子上。
断裂的竹片横在地上,藤蔓枯萎卷曲,叶片已经失去了生机。
她想起江凌川搭好这个竹架子时的情景。
他支着腿坐在墙头上,手里还攥着几根没用完的竹篾,笑着说:
“这架子,能用上百年。”
可如今,才不过半年。
她压下心中翻涌的酸楚,深吸一口气,开始招呼几人收拾小院。
还好,损坏的都是物件,人都没有受伤——这才是万幸。
东西坏了可以再置办,人若出了事,才是真正的无可挽回。
等他们勉强将小院收拾出一个能落脚的样子,唐玉决定暂时搬回侯府去住。
这阵子不太平,她腹中又有孩子,不能在归燕里冒险了。
然而过了两日,宫里忽然传来消息——高贵妃要见她。
这又从何说起?
崔静徽连忙托人打探消息,这才知道:原来是孟昭绫作为安亲王随行女眷入宫觐见时,向高贵妃提起了她。
高贵妃对她很感兴趣,这才点名要召见她。
崔静徽多方奔走,试图替她推脱,却终究无果。
高贵妃的懿旨,不是她能驳得了的。
唐玉没有办法,只好提上药箱,入宫。
与曾经来过的许多次不同,那些次她都是趁着夜色、扮作宫女、偷偷摸摸地进出东宫。
而这一次,她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在繁复的礼仪指引下,一步步走入宫廷深处的。
钟粹宫矗立在秋日明亮的阳光下,琉璃瓦熠熠生辉,飞檐斗拱庄严肃穆。
她看着眼前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轻轻抚了抚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又紧了紧手中药箱的提手,随着引路宫人,踏入了钟粹宫的大门。
“娘娘正在会客。请姑娘在这里稍候片刻。”
宫人将她领到正殿门外,便让她候在那里了。
她垂手立在廊下,隐约听到殿内传来阵阵欢笑声,似乎有不少女眷在内。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脚站得有些麻了,手提的药箱也越来越沉。
初秋的太阳悬在头顶,晒得她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她不敢动,也不敢擦,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垂着眼,等着。
终于,殿内传来一道雍容华贵的声音,语调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居于高位者特有的从容:“让那位医女进来瞧瞧吧。”
唐玉垂着头,步入殿中,在恰当的距离停下,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民女文氏,参见贵妃娘娘。”
“好了,抬起眼来瞧瞧。”
唐玉垂着眸,缓缓抬起眼。
因着视线所限,她没有看清高贵妃的全貌。
只看到一袭华丽繁复的宫装,珠翠环绕,光影交错间,隐约勾勒出一道端坐于主位之上的雍容轮廓。
而孟昭绫站在靠门边的位置,衣着精致,妆容得体,却连个座位也没有。
高贵妃的声音再度响起,低沉而平稳,大约是三四十岁女子的嗓音,并不算好听,甚至有些沙哑:
“模样瞧着倒是还好。”她顿了顿,又道,
“安亲王家的那个,你当初说这位医女如何来着?”
孟昭绫轻柔的声音随即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和热忱:
“回贵妃娘娘,这位文娘子仁心善治,经验丰富,手中不知诊治过多少女子,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最擅长的,是不孕之症。
她所著的《家宅平安方》中,便有治疗不孕的秘方,据说曾有一位年过四旬的妇人,按照书中的法子调养了大半年,竟成功怀上了男婴。
若是她为娘娘调理……”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只是微笑不语。
唐玉的脊背瞬间绷紧,惊出一身冷汗。
这是哪里来的传闻?她瞎编的吧!
即便她的医书有用,也只是以预防和日常调理为主,治疗为辅。
即便有人因看了她的书而调理好身体怀了孕,那也不是她的本事,而是人家自身的机缘。
即便是林娘子亲自出手,也不敢打包票说能治好某人的不孕症!
孟昭绫这番话,分明是将她往火坑里推。
若高贵妃信了这话,日后让她来治什么疑难杂症,治不好便是欺君之罪!
唐玉刚要跪下磕头辩解,却听高贵妃开了口。
她的声音依旧是平稳柔和的,只是吐出来的字眼,冰冷无情:
“来人啊,给她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