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明言 (第1/2页)
“我知道了。”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玛丽。”
“嗯?”
“那个子爵,真的只是来要钱的?”
玛丽看着她。“真的。只是来要钱的。”
凯蒂站在那里,看着玛丽,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转过身,推门出去了。
玛丽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她拿起凯蒂那本书,翻了翻。花花绿绿的封面,烫金的字,写着什么“伯爵的新娘”。她笑了一下,把书放在桌上。
下午的时候,凯蒂被玛丽打发出去公园玩了。
“去晒晒太阳,”玛丽说。“别老闷在屋里。”
凯蒂知道姐姐的意思,没有多问,换了裙子,拿着另一本言情小说,出门了。玛丽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过身,理了理裙摆。
洛维尔准时来了。
马车停在门口,他推门下来,整了整领巾。深色的外套,剪裁合身,衬得他肩宽腰窄。领巾系得一丝不苟,雪白的,没有一丝褶皱。
手里拿着一束花。白玫瑰,包在浅绿色的纸里,系着缎带。缎带打成蝴蝶结,工工整整的,一看就是花店的手艺,不是他自己系的。
埃莉诺把他领进客厅。他站在沙发旁边,没有坐。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看那些画,看那些书架,看那架钢琴。他的目光在那架钢琴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他抬起头,调整了一下嘴角的弧度。
玛丽从楼梯上走下来。浅灰色的裙子,领口系着一条深色的缎带。她没有戴首饰,没有搽粉,头发随便挽着,几缕碎发散落在耳侧。她走到他面前,站定。
“班纳特小姐。”他微微欠身,把手里的花往前递了递。
“洛维尔子爵。”玛丽回了个礼,没有接那束花。
埃莉诺从旁边走过来,接过花,插进花瓶里。白玫瑰靠在瓶口,歪了,她扶了扶,又歪了。她不再扶了,转身退了出去。
“请上楼说话。”玛丽走在前面,洛维尔跟在后面。楼梯很窄,两个人不能并排。他踩在木板上,咯吱咯吱的,走得很慢。不是故意的,是那楼梯本来就窄,他的脚又大,每一步都踩在边缘。
他低着头,看着玛丽的裙摆在他面前一晃一晃的。
书房不大,窗户开着。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飘起来,桌上的稿纸被吹得沙沙响。
“洛维尔子爵。”玛丽开口了,声音不高,可很平。“我没有嫁人的打算。你可以去找一些头脑空空、更容易摆布的女孩子做妻子。我不适合你。”
洛维尔脸上的笑容没有挂住。它还在,可裂了,像一面镜子被敲了一下。纹路从嘴角蔓延到眼角,不深,可看得见。他舔了舔嘴唇,那动作很快,像是不小心露出来的。舔完了,嘴角又弯回去,把那道裂痕盖住了。
“班纳特小姐,”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如今家资充裕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了。我不敢自诩是好人。可与其他那些人比起来,我还算洁身自好。”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下面的话。“如果能约定婚姻,我的子爵名号,也能庇护你安心写作。”
玛丽看着他。“你对我写作,没有意见?”
他勉强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一个人在镜子前练了很久,可到了真要用的时候,还是没练好。“能赚到钱,才有体面。没有钱,什么体面都没有。”
玛丽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俊美的、白净的、笑得很勉强的脸。
她想起他在书店里搭讪,在剧院门口递书,在那间昏暗的包厢里举着那本深蓝色封面的书。她想起那些被拒绝之后还送来的一封又一封请柬。她想起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白玫瑰,缎带系成蝴蝶结。
她摇了摇头。
“抱歉。我不能答应。”
洛维尔站在那里,没有动。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是空空的。像一间被搬走了家具的房间,窗帘还在,画框还在,可什么都没有了。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转身走到门口。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的表现,有哪里不对吗?”
玛丽怔了一下。
她轻轻笑了一下。“你没有什么不对。只是我见过真的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罢了。”
洛维尔站在那里,背对着她。过了好一会儿,他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咯吱咯吱的,和来的时候一样。然后门关上了,什么也听不见了。
洛维尔走得干脆,让玛丽松了一口气。
他问了那个问题,听了回答,点了头,推门走了。
没有纠缠,没有写信,没有再送花。偶尔在街上遇见,他只是远远地欠身,然后走开。不笑,也不皱眉,像不认识她一样。
玛丽觉得,这样很好。拒绝一个不合适的追求者,还没有闹得难看,已经很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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