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躲避 (第2/2页)
乔治安娜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她想起威克汉姆。那个人笑着,说着温柔的话,把她骗得团团转。她差点跟他走了。如果不是哥哥及时处理,她不知道现在自己在哪里。
那些年,她见多了贵族家庭里所谓的“体面婚姻”。妻子被打,被关在乡下,被当成摆设。丈夫在外面有情人,有私生子,有还不完的债。可他们在社交场上还是笑着,挽着手,说“这是我的妻子”。那不是婚姻,是交易。她懂了。
她抬起头,看着达西。“所以,你不去追她,不是因为你不喜欢她。是因为她不想被追。”
达西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乔治安娜,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可她看见了。
“不是我不去行动。”他说。“是她从来没想过成为谁的妻子。”
乔治安娜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那些报纸上写的,那些子爵、公爵、一车一车送去的花,她忽然觉得不重要了。
那些人不是爱玛丽,是爱她的钱。可玛丽不需要那些。她有自己的钱,自己的房子,自己的书。
她不需要丈夫来给她体面,也不需要头衔来证明自己。她就是她自己。
乔治安娜忽然开口了。“万一我以后所嫁非人呢?”
达西愣了一下。他看着妹妹,那张还带最后一丝稚气的脸上,有一种他很少见过的认真。她不是随便问问,是真的在想。在想那些她见过的、听过的、读过的婚姻。在想那些被打、被关、被丢在乡下的女人。在想自己会不会也成为那样的人。
达西抿了一下唇。他伸出手,握住乔治安娜的手。“那我就给你请律师。去法院,离婚。”
乔治安娜看着他。他的声音很平,和平时一样,可那层平底下,是沉的,是稳的,是不会动的。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眼睛里,亮亮的。
“知道了。”她说,把手抽回来,站起来。“那我就不怕了。”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哥哥,你真的不后悔?”
达西看着她,没有回答。他只是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可很真。乔治安娜站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推门出去了。
***
玛丽回到朗博恩,也没得到安宁。第二天一早,她还没下楼,就听见班纳特太太的声音从客厅里传上来,又尖又亮,隔着两层楼都能听见。“我都听说了!你连公爵夫人都不做!”玛丽站在楼梯上,扶着扶手,闭了一下眼睛。她就知道。那些报纸,那些花边新闻,总会传到乡下的。她忘了这个。
她走下楼梯,班纳特太太正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攥着手帕,脸涨得通红。“你父亲还想瞒着我,可我都从卢卡斯太太那儿听说了。公爵!公爵你都不嫁!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班纳特先生坐在沙发上,举着报纸,挡着脸。报纸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在忍笑。
玛丽走过去,在母亲对面坐下。“母亲,那位公爵是个空架子。他欠了一屁股债,娶我就是为了还债的。”
班纳特太太愣了一下。“空架子?公爵还能是空架子?”
玛丽耐着性子解释。“他那些庄园,那些地,那些祖上传下来的东西,都被他父亲、他祖父败得差不多了。他就剩一个头衔。娶了我,拿我的嫁妆去填窟窿。填完了,他还剩什么?我还是什么?”
班纳特太太张着嘴,手帕攥在手里,不知道该说什么。班纳特先生从报纸后面探出头来沉声道。“听见了?玛丽现在什么也不缺。不缺那个空架子公爵,也能生活得很好。你少操点心。”
班纳特太太的声调低了下来。她把手帕塞进袖子里,嘟囔了一句“我又不知道”,就坐到一边去了。家里稍微安宁了,可安宁没撑过半天。
下午,菲利普斯姨父和姨妈来了。姨父坐在客厅里,搓着手,问那些子爵和公爵的事。
姨妈拉着玛丽的手,上上下下打量。“那些人,真的天天给你送花?一车一车的?”玛丽说“是”,她就啧啧啧地摇头,说“我们家也能出这样的人”。
玛丽不知道她说的“这样的人”是指被追求的人,还是指拒绝公爵的人。也许都有。
第二天,卢卡斯夫妇也来了。威廉爵士站在客厅中央,挺着胸,说起他当年觐见国王的事。卢卡斯太太坐在玛丽旁边,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脸看。
玛丽知道她在想什么——想看看能吸引公爵的人长什么样。看完了,大概有些失望。玛丽长得不如简,不如伊丽莎白,她早就知道。卢卡斯太太看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也没什么特别的,就转过头去和班纳特太太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