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 章 他们走了(来自‘时雨雾中花’的打赏加更) (第1/2页)
他知道沈回已经炼气后期,知道沈回杀了白玉怜,知道沈回下山不过数日便搅得天翻地覆。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重视这个师弟,可当两个人真正对峙的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的文武之火,在沈回面前不过是一朵灯花。
他看着小师弟一步步走近,觉得自己大概是活到头了。
这样也好。
他当时想。
死就死了吧,好歹解脱了。
可变故却来得比什么都快。
前去参加观剑大会的师父突然回观,神志尽失。那座他生活了十六年的山,一夜之间化作了人间地狱。
同门尽皆被戮,小师弟沈回也再无音讯,他想,对方大概是也死了罢。
清逸逃了。
他把所有的道义和恩情统统扔在了身后的血泊里,转身离开了清风观。
在出山门的路口,他遇到了这个小女娃。
她懵懵懂懂地站在路边,还不知道观里发生了什么,见到他便欢欢喜喜地跑过来,仰着脸问他沈回呢沈回呢沈回去哪儿了。
他本来可以不管她的。
一个连人都算不上的小妖怪,带在身边只会添麻烦。
可他没有。
他鬼使神差地扯住她的手腕,低声说了句“跟我走”,随后便拉着她一路奔下了山。
为什么?
周允之把手里那根木棍扔进火堆,看着火焰将它吞没,烧得噼啪作响。
他说不清楚。
也许是不忍心看她这么小就死在山上的惨剧里。
也许是一个人走夜路太孤单,身边有个熟人,哪怕是去那个从没踏足过的白骨堂,心里也能多几分底气。
也许……也许更不堪。
他是怕自己两手空空回去无法交差,一个活生生的小妖怪,好歹也算是份“见面礼”。
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搅成一团,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借口。
他已经分不清了。他也不想去想。
他要去投奔一个素未谋面的“主子”,去加入一个他从未踏足过的“师门”。
而他能带去的,只有失败的差事,和一个路上随手捡的小妖怪。
火堆渐渐暗了下去,夜风一阵紧似一阵。
周允之伸出手去拢了拢火堆,忽然感觉到丹田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灼热。
他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小师弟在和他交手时,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在他丹田里种下了一点火星。
不痛不痒,却怎么也驱散不了。
周允之低头按了按胸口,那点灼热转瞬即逝,又重新沉寂下去。
他又捏起一根细长的木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火堆里的柴块。
火星子随着他的动作一蓬一蓬地扬起来,在黎明前的夜色里明灭不定。
火光照着围在篝火边的几张脸。
白大家此刻正裹着一件厚氅倚在树根上半寐,火光在她脸上明暗交错,倒显出几分疲惫。
姓赵的账房先生盘腿坐在她对面,背靠着树桩,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却又每每在快要歪倒时猛地惊醒。
还有一个是香雪书斋的老板,正仰面躺在火堆另一边,鼾声粗重。
清逸的目光从三人身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身旁那个蜷缩在毡毯里的小小身影上。
陆欢睡得很沉,小脸被篝火烘得红扑扑的,呼吸又轻又匀,浑然不知这几日发生了什么。
清逸看着她,手中的木棍停了片刻。
也不知清风观究竟是遭了谁的毒手,希望自己的担忧都是多余的。
他这么想着,又用木棍拨了拨火堆,火苗呼地蹿高了一截,将四周照得亮堂堂的。
他借着这光,下意识地又朝陆欢的方向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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