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三次桐城 (第1/2页)
凌晨三点十七分,排水沟里的水比陆江流预期的更冷,冷得像是有人刚从地底抽上来就倒进了这条沟里。他弓着腰,膝盖陷在粘稠的泥水中,每一步踩下去都能感觉到脚底有什么软烂的东西在缓慢地回弹。气味谈不上刺鼻,更像是把所有菜市场下水道的味道压缩进了一条窄管里,然后封存了三年。
林小禾跟在他身后,笔记本电脑被她用两层防水袋裹着,又塞进了一件压缩背心里,整个人看起来像背了一块会发光的龟壳。她的马尾辫已经散了,白发混在黑发里沾着泥水,在黑暗里泛着一点从手表屏幕反光里的冷色。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先试探一下前方的淤泥深度,但她没有停下来喊累。
简俭走在最前面。他的折叠拐杖已经被收起,夹在左腋下,右手扶着沟壁边缘,借助混凝土墙面上那些粗糙的管道卡扣保持平衡。他的右腿在泥水中比平时更僵硬,但他没有放慢速度,每一步都踩在相对稳固的位置上,像是在心里已经算好了一条最优路径。
“还有多远。”林小禾的声音压低到几乎只比呼吸大一点点。
陆江流抬头看了一眼前方。黑暗尽头有一道极淡的光缝,不是灯光,是月光从某个缝隙里渗进来的微弱余晖。“快了。铁栅栏在前面五米。”
简俭已经停了。他蹲在泥水中,手指沿着沟壁的垂直面摸了一圈,然后低声说:“找到了。六颗螺栓,M8规格,锈得厉害,但不是完全焊死的那种锈。是表面氧化,内部还有结构强度。”
“撬得开吗?”
“撬不开。手边没有能咬住螺栓头的工具。”简俭直起身,侧身让出空间,“但我记得你有一招能切金属。”
陆江流已经蹲下来了。他伸手触碰了第一颗螺栓的顶部,指尖感受着金属表面的粗糙纹理,启动了【分子级切割】。能力激活的感觉像一根冰针从指尖刺入,沿着骨骼上行到腕部,然后变成一种温暖的振动。他看不到金属被切割的过程,但他能感觉到螺栓内部的分子结构正在被解离——不是断裂,是像沙漏一样从中心向外逐层消散。三秒后,第一颗螺栓的顶部从根部脱落,落进泥水中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他停下来喘了口气,不是因为费力,是因为每次使用【分子级切割】之后,他的指尖都会短暂地失去触觉,像是一小段末梢神经进入了待机模式。简俭已经伸手托住了铁栅栏的底部,防止它突然坠落造成噪音。
第五颗和第六颗被切断得比前四颗更顺利,像是能力在使用中逐渐找到了正确的频率。陆江流收回手时,指尖的麻木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刚握过冰块又松开后的温热灼烧感。他甩了甩手,没有说痛。
简俭把铁栅栏轻轻抬起来,侧身放到沟壁旁边的干爽地面上。铁栅栏落地的瞬间,林小禾伸手垫了一下铁栅栏的边缘,让它没有碰到管道表面发出刺响。动作极轻,像是她早就准备好了。
设备间里的光是从天窗漏下来的月光,灰白色的,斜照在水泥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霜。陆江流从排水沟口爬上来的时候,膝盖因为长时间弯曲而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他站直身体,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大约二十平米的小型设备间,墙上挂着几块锈蚀的压力表,管道从天花板贯穿到地面,角落里堆着几卷废弃的电线。空气中有一种干燥的、混合了石棉和旧电缆的微弱尘埃味,与排水沟里的湿腥气截然不同。
然后设备间的灯亮了。不是日光灯,是一盏暖黄色的白炽灯,被人从门口按亮了。陆江流的手已经伸向了折叠钢管,但他没有完全抽出来,因为灯光照亮的那个人他认识——灰色工装,手里端着一只搪瓷杯,像早上七点刚起床去食堂打热水。老周。
他站在设备间门口,没有侧身让路,没有后退,只是靠在门框上,像在自己家里等人推门进来。他把搪瓷杯举到嘴边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说:“我以为你们会从枯井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