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三次桐城 (第2/2页)

陆江流的手从钢管上放下来了，但没有完全放松。林小禾已经从排水沟口爬出来了，正蹲在地上拧防水袋封口的水。简俭靠着一根管道，把折叠拐杖重新展开，拄好，没有说话，但他已经把门的位置、老周的站姿、以及他身后走廊的深度都扫了一遍，像在读一张不需要翻页的地图。
　　
　　“上次巡检的时候你看到我们了？”陆江流问。
　　
　　老周把搪瓷杯放在旁边的管道支架上，双手插进工装口袋里，像是准备聊一段不短的话。“看到了。但那时候你们在查别的，没影响到这一层的事。我就没拦。”他偏了一下头，示意走廊尽头方向，“但你们要找的东西，昨天下午被转移了。韩省亲自带人运走的，一共三辆车，一辆货车装罐子，两辆轿车打掩护。全程没经过地面入口，走的是工程部专用的地下运输通道。那条通道直通江城方向的旧国防工事，出口在省者联盟总坛地下三层。”
　　
　　陆江流的【情绪探测】覆盖过去。老周的情绪没有波动，没有撒谎者常出现的那种微弱高频震颤，他在陈述一件他亲眼看到的事。“目的地是哪？总坛地下三层那么大，一间一间找要找到明年。”
　　
　　老周把搪瓷杯重新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总坛地下保险库。最底层。那扇门用的是机械密码锁，六位，加密等级跟省者联盟的弹药库同级。钥匙只有一把，韩省自己拿着的。那个罐子被放进去之前，他亲自做了密封性测试，确认门不会因为湿度变化而卡住。”
　　
　　林小禾已经把防水袋打开了，正在检查电脑外壳有没有渗水。她听到“保险库”三个字时手指停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动作，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知变量被输入了系统。她没有抬头，但她说了一句：“那罐子现在连着的生命维持系统是保险库的内置供电，还是自带电池？”
　　
　　“自带电池。”老周看了她一眼，“他考虑到了主电源被切断的可能性。罐子内部有一组独立蓄电池，能维持四十八小时的生命维持循环。超过四十八小时，如果没有人接入外部供电，罐内液体的温度会开始下降。”
　　
　　陆江流靠在管道上，双臂环抱。他的手指在肘弯处无意识地敲了两下，脑子里正在把这条信息放进韩省的整体布局里。转移罐子不是为了保护它，是为了把它放在一个陆江流团队无法轻易触及的位置。保险库的门需要密码和钥匙，而韩省本人就是那把锁。
　　
　　“你为什么帮我们？”陆江流问老周。
　　
　　老周把搪瓷杯里最后一口茶喝完了，杯子搁在管道支架上，站起来拍了拍工装上的灰。“我没帮你们。我只是告诉了你们一件事，而这件事你们早晚都会知道。韩省转移罐子的时候，大摇大摆，没有遮掩。他就是想让你们知道罐子在哪。你们越早去总坛找他，他越早等到了他想等的人。”
　　
　　他往走廊里走了两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那把锁需要韩省自己的指纹才能开。如果你们想进去，得先让他把手放在锁上。他已经算到了你们会想办法让他把指纹交出来。区别是——你们用哪种方式让他交。”
　　
　　他走远了。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变轻，最后被一扇门关上的声音截断。陆江流站在那盏暖黄色的灯下面，橘猫没有跟来，但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手上有一种类似于摸过猫耳朵之后的温度残留感。林小禾已经站起来，把防水袋重新封好了。她走到陆江流旁边，方向和他一致，都看着老周消失的走廊尽头：“他说得对，韩省想让们去总坛找他。他转移罐子，不是为了藏，是为了钓。”
　　
　　陆江流的手已经从管道上放下来了。他站直身体，把折叠钢管收回外套内侧。排水沟的泥水正在从他裤管上往下淌，在水泥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湿痕。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水渍的形状，然后说了一句话：“那就去总坛找他。但在他等到我们之前，我们先把那只猫喂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