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裴爷 (第1/2页)
第二天上午,我们才回到昆明。
从元谋往昆明走,旧吉普先上了一段土路,再接108国道。
金沙江边太阳大,进了禄劝一带,天却阴了,阿格和小木一路没怎么说话,铜灯放在帆布包里,那块秦玉仍藏在其中。
阿格本来可以不跟。
郑有德没赶他,他就一路跟到了官渡。
老猫的杂货铺在官渡老街后面,前门卖电池、鞋油、针线和散装糖,后面两间屋才是我们落脚的地方。
那年月昆明还没后来那么多高楼,官渡这一带到处是土路和砖房,雨一下,鞋底能粘半斤泥。
我们进门时,老猫已经让人送来一桌菜。
汽锅鸡、炒饵块、腌菜炒肉,还有一大盆米饭,马二从昨晚到现在只啃了两个冷馒头,坐下以后筷子就没停过。
“你给本小姐留点鸡。”
“锅里那么多,你偏盯着二爷筷子底下这块?”
“那是鸡腿。”
“鸡有两条腿,你吃另一条。”
“小木拿着呢。”
小木愣了一下,默默把鸡腿放回盘里。
马二气得直拍桌子:“你这丫头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
白露把鸡腿夹走:“本小姐今年二十一,他十六,怎么算欺负?”
这账算得没毛病,至少马二一时没算明白。
吃到一半,老猫从前店进来,反手关了门。
“昨晚那拨人查清了,是河南帮。”
郑有德正在喝汤,只嗯了一声。
“他们进老宅后扑了个空,又把正屋和后坡翻了一遍。铁匣也找着了,里面没东西。领头的气得把院墙踹塌了一角。”
马二咧嘴:“没崴脚?”
“没有。”
“可惜。”
老猫坐下说:“他们觉得东西让阿格拿了,可能还会追。”
阿格抬起头,手里的饭没再往嘴里送。
郑有德放下碗。
“让他们气。气急了就容易出错。”
老猫点了点头,不再往下说。
江湖上跟人,最怕的不是跟丢,是跟了几天才发现自己走错了。
那时人已经累了,钱也花了,心里那股火压不住,只要领头的先急,下面的人就会乱猜,乱问,最后自己把路露出来。
饭后,郑有德把铜灯摆到桌上。
“灯我们收了,玉你留着。”
阿格看了看小木:“灯给多少?”
郑有德伸出五根手指。
马二凑过去:“五千?”
郑有德没理他。
老猫从柜子里拿出五捆钱,十万。
这只铜灯放在正常古玩市场,未必能卖到这个价。
可古玩不是按斤称,也不只看年代。
带明确作坊款,又能和杜氏家谱、卧牛印串起来,价就不能单算。
更何况这钱里还有封口费、带路费和老宅那一晚的风险钱。
小木呼吸都乱了,阿格却没马上伸手。
“多了。”
“灯值多少,我说了算。”郑有德道,“家谱我们带走,算在里面。”
阿格这才把钱接过去。
马二问他:“阿格,以后还跑货?”
“跑。”阿格把钱装进贴身布袋,“不跑没饭吃。”
我说:“再回老宅,发现什么了,可以联系我们。”
阿格点了点头。
本以为叔侄两个当天就走,郑有德却把他们留了下来,说要再研究一下秦玉。
这一留,就是七天。
白露给玉画了正面、背面和侧面三张图,连牛背的磨痕、四脚收拢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她画完第二天,郑有德拿着图纸出了门,直到晚上才回来,问他去哪儿,他也不说。
后面几天很平静。
老猫盯河南帮,张西武在院里修装备,马二拿那只铁盘锁练手,开了又锁,锁了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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